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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年前他發的一條動態,一張雪山圖。
狀態顯示——僅她可見。
方霓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酸澀中帶甜,胸腔里好似被一股無形的氣流堵滿。
那是她最難過的時候,極度懷疑自己,甚至拒絕所有來自異性的好意,不敢再談戀愛。
這種狀態蔓延到剛和談稷在一起時,她始終有種游離的迷茫。
關了手機,她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不經意間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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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稷第二天5點就走了,去青島那邊出差。
上飛機前他還給她發了消息,說去兩天就回來。
方霓:[路上小心。]
談稷沒有再回復了,方霓想,他可能是上飛機了,或者是和隨行的工作人員在交談,沒再管了。
另一邊。
談稷放下手機,抬頭去看玻璃幕墻外沉寂的藍天白云。
這樣明朗的天氣,視野里卻仍像蒙著一層顆粒濾鏡。
風卷起街邊的樹木,枝干紛紛折彎,玻璃窗內卻一片風平浪靜。
窗外的風有多大,無從得知。
他略彎下一點身子,長腿撐住地面,猶豫一下翻開了陳泰發給他的鏈接。
下面還有陳泰發的消息:[都是很久以前的了,時過境遷,不能作為什么依據。]
他從來只聽命很少發表自己的觀點,實在例外。
可能也覺得談稷看到這些東西不會開心。
談稷沒理,目光平靜地下移。
方霓的博客內容停留在半年前,在此之前,主頁上還有幾篇洋洋灑灑的篇章,或者是活動現場的照片,或者是她參加一些比賽、做志愿者的心得,語氣輕快、明媚。
文筆算不上太好,但樸實自在,字里行間透著雀躍和鮮活,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能從躍動的文字間呼之欲出,穿透時光,朝他撲面而來。
猝不及防映入他眼簾的是最新的一篇,情緒急轉直下,字里行間都是哀怨自艾,和前面的幾篇博文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本該讀到這里就不再看下去,可后來還是不甘心,還是忍不住往下讀。
不信邪,偏要往下看。
“其實他們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一開始想,其實談稷也好,至少可以讓我忘記……”
“終究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再像的人都有不一樣的地方。努力過了,但是好難,從來不想主動發消息給他,真的喜歡一個人,應該是忍不住會去關注他的吧,可是和阿稷在一起,真的沒有這種感覺……”
“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卑劣,把他當止痛的良藥。我想,他應該也是知道的,他那么聰明。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穿的好,其實我早就知道,我跟他,其實更適合當朋友,可是,總是抗拒不了他的好……”
“都是以前的事了……”見他許久不開口,陳泰說。
談稷沒應,指腹刮過屏幕邊緣。
一字一句透著女孩的疑問、糾結,很多不經意的發自內心的句子,如鋼刀,扎得人血肉模糊。
有時候覺得她很心軟,有時候又覺得她有種天真的殘忍。
以前覺得自己殘忍,現在才明白,真正的殘忍不是利益糾葛時的不擇手段、冷血果斷,而是不經意就能戳到人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打碎別人引以為傲的自尊和驕傲。
把別人一顆真心,踩在腳底,碾為齏粉,不屑一顧。
你甚至沒有辦法指責她,因為她本意并不想傷害別人,她只是沒那么愛而已。
將鏈接刪掉,他面上意外的平靜。
不痛嗎?沒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有多么瘋魔而崩潰。
深吸一口氣,心口驀的仿佛結痂的傷口被再次扯開,淌出鮮活的血。良久良久,他都沒說話。
第37章 000 方小姐搬走了
方霓提交完作業, 時間已經到了四月中旬。
那段時間她挺忙的,復試完后,和鐘眉結伴去了佛山。
這段時間, 她和臺里鬧翻了,一開始從記者轉主持人沒成功,現在去拍戲了。
雖然是個糊咖,掙的比以前多, 也比較自由, 除了累一點沒壞處。
方霓由衷替她開心。
“等我以后紅了, 我要穿你設計的禮服走紅毯。”她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