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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dá)半個多小時的電話打完，她將之掛了，準(zhǔn)備去洗漱睡覺。

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時停頓了一下，等她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鬼使神差地?fù)芙o了談稷。

不是沒有后悔想要掛斷的，可電話已經(jīng)撥了出去。

電話接起時，談稷那標(biāo)志性的低沉帶笑的聲音已經(jīng)傳遞過來：“你竟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方霓“嗯”了一聲，難得開個玩笑：“不歡迎？”

談稷也笑了，然后他在那邊咳嗽了兩聲，似乎是難以克制。

方霓怔了下：“你病了嗎？”

“呼吸道有些感染?！彼Z焉不詳，似乎不想贅述。

有些念頭只是在電光火石間。

“我去看看你吧，你這樣一直咳不是個事兒。我知道有種枇杷膏，喝了很快就好。”

談稷沉吟了會兒道：“地址，我讓陳泰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個車過去好了。你是在西山龍胤那邊嗎？”

“不是?！?

他說他在釣魚臺七號院。

方霓心道房子真多，嘴里甜甜地說：“好，我去找你?！?

她把電話掛了。

趕到那邊已經(jīng)中午10點了。

談稷住10層樓，按了門鈴，過了會兒就有一個阿姨過來開門，客氣而周到地替她拿拖鞋：“談先生在書房開會呢，一會兒就出來，您先坐。”

茶水和果盤很快就端上來了。

方霓忙道了謝，在沙發(fā)里坐下，四處看了看。

這屋子也很大，目測就有好幾百平，裝修倒是蠻古樸典雅的，是年輕人很少喜歡的那種中式風(fēng)格。

這種風(fēng)格裝修得不好就很悶，可這屋子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留白很多，偶爾采用格柵元素的屏風(fēng)或幕墻做點綴，地毯和吊燈都是啞灰色，腳下鋪的是棕灰色的木紋石，玄關(guān)處的高幾上擺著一盆紅梅，像皚皚白雪中的一抹點綴，讓人眼前一亮。

余光里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過來，方霓心里跳了一下。

談稷在家里穿得很休閑，一件啞灰色的黑襯衣，配西褲，皮帶都沒栓?？蛇@人天生的衣架子，黑襯衣這種很挑人的衣著穿在他身上反而格外出挑。

他手里還拿了一塊帕子壓住口鼻，偶爾咳嗽兩聲?？吹剿^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感冒了，見諒?！?

有段日子沒見了，四目相對，方霓倒有些別樣的不自在感。尷尬雖然被時間沖刷得差不多了，但他眼底那點兒微妙的揶揄還是讓她有些不可避免的臉燒。

他這人平時都很正經(jīng)，可不正經(jīng)起來也能輕浮得很，看人的眼神有種靜謐恣睢的壓迫感。

她這趟上門，確實蠻唐突的。

甚至有點兒上趕著。

方霓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了，抬手捋了一下鬢邊的碎發(fā)。

看他坐下接過阿姨遞來的碗開始喝一碗白粥，方霓有些詫異：“你還沒吃飯？”

“沒什么胃口，一大早還被拉起來開會。董事會這幫老家伙，巴不得我早點死。”他嗤了一聲，慢條斯理舀一口粥。

這種話方霓不好接，尷尬地咳嗽一聲當(dāng)沒聽見。

她像是想起什么，彎腰從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一罐枇杷膏。

“給我的？”他也不嫌棄土掉渣的塑料罐頭，接過來在掌心里看了看。

“嗯，我感冒都是喝這個的?！闭f完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后悔。

他這樣的人，衣食住行極為講究。

談稷倒沒有嫌棄：“那我愧納了?！?

阿姨很有眼力見，連忙彎腰接過幫他收起來，之后幫他收拾完碗筷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給他們留了足夠的空間。

方霓卻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抬頭去看窗外。

從陽臺落地窗望出去是一個很大的人工湖，夜色下黑魆魆的，隱約可以窺見岸邊茂盛的叢林。

方霓之前來過這兒，出門不遠(yuǎn)就是玉淵潭公園，風(fēng)景不錯。

談稷似乎看出她心情不好，笑道：“我手里頭有個項目，是在上海那邊，過兩天就要啟程去視察。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方霓沒有料到他會這樣提議：“……方便嗎？”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他們這種企業(yè)這種大型的項目都是非常嚴(yán)肅、正規(guī)的，聽到他的提議她就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誰知談稷聽完就笑了，說：“沒你想的那么刻板。”

見她似乎挺疑惑的樣子，談稷很有耐心地跟她訴說了一下他平時出差的流程，包括時間安排、住宿規(guī)劃之類的事宜，以及除了工作之外還要參加的什么活動什么飯局……

總之，除了工作和一些必要的對接、酒局，總體還是比較自由的，其余時間可以自行安排。

“當(dāng)然，也沒有想象中那么輕松，有時候也會發(fā)生一些狀況……”

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種事情，方霓漸漸聽得入了迷，開始問他一些問題，不乏一些比較傻的問題，談稷也不嫌棄她，而是很有耐心地細(xì)心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