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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人摘下的氎花一日日被送到宅子里,沈沅槿先是手把手地向每一位織娘傳授紡織棉布的方法技藝,后又與她們一起紡織趕工,在冬日到來前,將織好的布匹制成大小不止的冬衣,另外留下一些布匹單獨售賣;至于沒有紡織成布的碎花,則可填充進小褂子里,貼身穿在里衣和外衫之間,防寒保暖。
轉(zhuǎn)瞬冬日來臨,沈沅槿售賣的氎花冬衣不出半月便已售完,加之她早前曾在城郊種下那樣多潭州人不曾見過的白色氎花,一時間自是在城中商賈間引起熱議,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向沈沅槿取經(jīng),問她那白花究竟是何物。
沈沅槿簡單地陳述完氎花的相關(guān)信息,對于有意向種植的商賈,給出比較實惠的價格,并承諾可以協(xié)助打理花田,傳授紡織技藝,只是織機需從她這處購進。
年關(guān)前,與沈沅槿簽訂契書的布商已有近十人。
而在此前,陸鎮(zhèn)在謝煜的口中得知了“程娘子”離開沙州前往潭州的消息,且經(jīng)過她落腳茶樓的女掌柜的畫像,確認了這位程娘子就是世人眼中,他“逝去”多年的妻子,沈沅槿。
陸鎮(zhèn)生怕兩殿司的人走漏了風聲,又叫她離開潭州跑去別處,再三告誡謝煜千萬莫要讓外界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尤其在潭州找到那位程娘子后,千萬不可叫她覺出他們的存在,只在暗處護衛(wèi)她的安全即可。
謝煜領(lǐng)命退下,這一宿,陸鎮(zhèn)高興地一晚沒睡,像是害怕睡醒后,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似的。
然,當他輾轉(zhuǎn)反側(cè)至后半夜,忽想起陸昀彼時就在潭州為官,心中的開懷和興奮登時轉(zhuǎn)為擔憂他二人會“舊情”復燃,暗暗合計等元日過后,將他放到何處去做刺史才好。
這晚幾乎一夜未睡,次日朝堂上,凡有些眼力見的皆看出陸鎮(zhèn)有些精神不濟,眼圈看上去暗沉發(fā)黑,必定是沒有睡好的緣故。
大抵是思念已故的溫獻皇后所致。朝臣們每年都會看見這樣的陸鎮(zhèn)不下數(shù)次,故此并未多心,仍同往常一樣早朝進言。
元日悄然而至,大朝會后,陸鎮(zhèn)前去太極宮拜見陸淵和沈蘊姝,三人寒暄一陣,陸鎮(zhèn)也不避諱沈蘊姝還在,直言讓陸淵在春二月到三月這兩個月代為處理朝政,他要往潭州去視察軍情民情。
陸淵聽后,雖心生疑惑,到底沒能料想到陸鎮(zhèn)已然知曉沈沅槿尚未離世的真相,因在他看來,倘若陸鎮(zhèn)知道了,必不會隱忍至此,該當大張旗鼓地往各處下達文書尋回沈沅槿才是。
“大郎如此體察民情,掛心將士,阿耶身子骨尚還硬朗,若是連這短短兩個月都不肯應(yīng),豈不成了鐵石心腸。”陸淵說完,旋即偏頭去看沈蘊姝,毫不避諱地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只是要委屈姝娘不能時時都有我陪伴在身側(cè)。”
陸鎮(zhèn)見不得他一把年歲了還跟年輕郎君似的黏著妻子,攀談幾句,告辭離去。
二月初一,陸鎮(zhèn)領(lǐng)侍衛(wèi)和暗衛(wèi)各五十人微服出宮,為儉省時間,快馬去往潭州。
這一回,他不會再像先前那樣強行帶她回京,更不會枉顧她的意愿迫她進宮,將她困在牢籠中,他只求她也去長安開布莊,讓長安也有氎花制成的衣被,也讓他能時時出宮見一見她,見一見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