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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zhèn)冷眼看著這一幕, 心里別是一番酸澀滋味;剛才救下她的人明明是他,可他卻連撫一撫她的手,問她一句是否安好的資格也無, 叫他如何不介懷。
他活了這二十多年, 從出身、外貌到才干都無可挑剔, 何曾嫉妒過旁人,唯有陸昀,因為沈沅槿, 竟叫他屢屢生出這樣的心思來。
眼前的婦人是陸昀的妻,他怎的就惦念至此呢。陸鎮(zhèn)惱恨于自己的私.欲和不磊落,卻又深陷其中無法自控。
陸鎮(zhèn)思緒紛亂間, 耳畔忽然傳來女郎清脆舒緩的溫柔聲調(diào):“我很好,方才多虧了皇叔及時出手相助?!?
沈沅槿說這話時神情坦蕩,從容不迫, 任誰聽了也不會覺得她與陸鎮(zhèn)之間有什么。
陸昀聞言,這才反應(yīng)過來還未同陸鎮(zhèn)道謝,忙不迭轉(zhuǎn)身看向,朗聲懇切道:“方才多謝皇叔出手, 及時救下內(nèi)子?!?
陸昀的話音落下,陸鎮(zhèn)卻是未看他一眼, 板著臉淡淡地道:“皇侄的騎射也該精進些了,若不然,再有下回,如何護得住侄媳?!?
他這一番話說得不甚客氣,隱隱帶了些許嘲諷的意味,又好似藏著弦外之音。
沈沅槿聽后感到不適,不自覺地微蹙起眉心,不甚自在地抬眸眺望遠處青山。
然而身側(cè)的陸昀似乎并未覺出有哪里不妥,只當(dāng)陸鎮(zhèn)是用玩笑的口吻好意提醒于他,故而面上仍是一副謙和有禮的樣子。
眼見陸鎮(zhèn)神情淡漠如常,陸昀越發(fā)篤定自己起初必定是想岔了,皇叔一向無心女色,至今不曾娶妻納妾,方才會那樣做,必不會是出于私情,而是為著救人顧不得虛禮罷了。
“內(nèi)子受了驚嚇,不能在此地多留,某先送她回去歇息,還請皇叔見諒。”陸昀一面說,一面伸手將沈沅槿攬入懷中,好生安撫一會兒后,打橫抱起她,放她坐在自己來時騎的那匹馬上。
陸鎮(zhèn)立在原處,親眼看他抱起她,又放下她,那些夫妻之間再尋常不過的舉動,落在他眼里,卻成了一柄刺人的尖刀。
她和他才是夫妻,天下間的男郎,獨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她,吻她,擁有她。
心間泛起酸意,陸鎮(zhèn)再沒了狩獵的心思,復(fù)又按轡上馬,往山下的行宮絕塵而去。
腹下的熱意不曾散去。
陸鎮(zhèn)猛地攥緊韁繩,胸中想要強奪她的心思越發(fā)強烈,抓心撓肝的滋味再次涌上心頭,惹得他眉皺如川。
那些迎面撲來的涼爽秋風(fēng)吹不滅渾身的燥火,陸鎮(zhèn)揚手落下一鞭,讓身下的烏騅馬跑得再快些 ,讓耳邊的風(fēng)聲再大些,讓腦海里沈沅槿的身影變得再模糊……
侍從追不上他,不多時就被他甩得老遠。
太子湯。
陸鎮(zhèn)脫去圓領(lǐng)長袍在條案上坐定,旋即緩緩閉上雙眼,長著薄繭的寬大手掌便開始向下攏。
頭腦中回想著在馬背上擁她時的景象,他那時離她那樣近,只需稍加低頭便可瞧清楚她鎖骨下的傲人風(fēng)光。
大抵是能讓他握滿手的。
陸鎮(zhèn)吐氣如火,脊背酥麻,不自覺地?fù)P起脖頸,溢出一個聲調(diào),突出的喉結(jié)愈發(fā)顯眼。
他在幽州時看過部下進獻的秘戲圖。
而那女郎和他的體型相差太多,便是圖上也沒有那樣畫的。
將來要她的時候,少不得是要吃些苦頭。
陸鎮(zhèn)想到此處,稍稍放緩凍怍,然而沒多會兒的功夫便又忍耐不過,加筷了些。
好容易紓解出來,已是將近兩刻鐘后。
手心和腿上都沾了好些,陸鎮(zhèn)惱恨于自己的未能自控,取來巾子將其擦去,自嘲地想:于此廂事上,他竟只有這點出息和自制力。
廂房內(nèi)的案幾上置著青釉蓮花瓷熏爐,縷縷青煙緩緩而升,沁出清甜香氣,陸昀聞得出來,乃是有安神之效的蘇合香。
陸昀坐于矮凳之上,低頭垂眸,悉心地替沈沅槿揉腿,緩解她今日受到的驚嚇。
他那時就在她和陸鎮(zhèn)后頭,必定看到了陸鎮(zhèn)救她的整個過程。她和陸鎮(zhèn)雖沒有什么,但那樣的姿勢,著實很難不讓人多想。
沈沅槿凝眸看向陸昀的發(fā)頂,糾結(jié)著要不要主動同他說些什么,也好讓他安心些。
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的密閉空間里,沈沅槿更傾向于叫他玄儀,她在心里糾結(jié)再三后,才剛啟唇喚出“玄儀”二字,陸昀便先她一步出言,抬了眼眸同她對視。
“沅娘不必為著皇叔救你的那樁事解釋什么,我心里信得過皇叔,更信得過沅娘。當(dāng)時那樣的情形,又哪里還顧得上男女大防,沅娘放心,我斷不會因為此事而疑心于你。”
陸昀說話間,牽了沈沅槿的手放在另只手的手心上,繼而輕輕去撫那只素手的手背,給予她安全感。
約莫是怕她會胡思亂想,陸昀轉(zhuǎn)移話題:“麗妃和公主約莫也在此間,沅娘若想見她們,我待會兒陪你一同去可好?”
沈沅槿吃了他給的定心丸,心內(nèi)再沒什么可憂慮多思的,旋即點頭答應(yīng)他的提議。
陸昀陪她吃些東西緩解心情,又服侍她在榻上睡下,自個兒則歪在羅漢床休息。
待沈沅槿睡醒,陸昀陪她說會兒話醒醒神,這才牽了她的手漫步至沈蘊姝處。
一路上遇到過數(shù)名宮人,那些個宮人大多都識得陸鎮(zhèn),對沈沅槿就要陌生一些,但見她與陸昀十指相扣,衣著華麗,便不難推斷出她的身份。
她們在宮中也曾聽人說起過臨淄郡王妃的美貌,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奴婢見過臨淄郡王,郡王妃?!鼻嘁聦m娥們齊齊朝人屈膝施禮。
陸昀很是和善地稍稍停下腳步,讓人免禮后,攜沈沅槿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彼時,一座富麗的宮殿中,沈蘊姝正坐在陸綏身側(cè)看她認(rèn)真寫字。
“郡王和郡王妃來了。”宮娥隔門通傳道。
沈蘊姝示意陸綏無需停筆,離了案前去羅漢床上坐,吩咐宮娥請人進來。
夫婦二人邁進殿中,向沈沅槿見禮。
沈蘊姝忙叫他二人坐下,沈沅槿便坐于她的對面,陸昀則是坐在下首的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