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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玥飲下一口清香茶湯,看向屋中眾人啟唇道:“明兒是休沐,后日又是圣人千秋,宮里下了帖子,圣人邀宗室和三品上的人家往驪山去秋狩,夜里便在華清宮安歇。”
魏凜娶了陸昭為妻,保齡侯府與陳王府結成姻親,亦在此次受邀之列。
是以徐婉玥一語落地后,魏凜便提議明日前來陳王府處匯合后,一道去驪山。
陸秩膝下獨陸昭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自是愿意,徐婉玥那處更不必說,今日安排這頓晚膳便是為著這樁事,只是她還未及出口,魏凜那廂先提了出來。
陸昭陪著陳王夫婦說了一陣子閑話,待到外頭天色黯淡下來,辭別廳中眾人后,同魏凜離了陳王府。
此番外出只需在行宮留宿一晚,帶一套寢衣和衣裙便足夠了。沈沅槿盤算一番,自去螺鈿檀木衣柜里尋了套藕荷色的衣裳出來。
陸昀過得不比沈沅槿那樣精細,除衣物外,無甚要帶的,索性去幫沈沅槿一起拾掇東西,問她明日穿什么。
沈沅槿尚未思考到這個問題,手里的動作稍稍停頓,沖人搖頭。
陸昀凝一眼那案上未及收進衣柜里的嫩鵝黃刺山茶的訶子裙,轉而將目光落在沈沅槿的面上,勾了她的纖腰握在手里,揚唇淺笑道:“沅娘既想想不出來,那便穿前些日子新買的那件如何?明兒我騎了霜白騅去,正好與你相配。”
白色百搭 ,他倒會說。沈沅槿伸出蔥白的指尖點了點陸昀的眉心,輕張丹唇嗔怪他道:“依我看,相配是其次,二郎特意為我買的衣裙,想看我穿它才是真。”
女郎的指尖觸及皮膚的那一瞬,陸昀眉心發癢,心里亦生起一抹癢意,旋即抓了她的手在自己掌中,遞到唇邊,垂首吻了上去。
“現下有更要緊的事做,待會兒我替你收拾也無妨。”陸昀胸腔起伏,一面喘著粗氣說話,一面抱起沈沅槿往里間進。
身下是柔軟的錦被,處在上方的陸昀褪去外衫,壓低身形吻住女郎的唇。
輕車熟路地摸到她的衣帶處,單手解去。
陸昀雙唇下移,極溫柔地親吻她,直至嘗到甜頭,他方抬首,對上沈沅槿的清眸。
她像是水做的。陸昀視她如珍寶,于那廂事上亦極為顧及和體諒她的感受,從來不忍野蠻對待,一切以她為上。
沈沅槿迎上陸昀投來的目光,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給予他某種隱秘的邀約。
陸昀星眸微沉,手掌觸上她的腳踝,積極回應她。
夫妻敦倫,魚水之歡,不外乎如是。
翌日天將明時,陸昀因早起慣了,率先起身,自行穿衣束發后,喚人送來凈面的熱水,待到早膳前一刻鐘方叫沈沅槿起床。
陸昀疼惜她昨夜勞累,上手伺候她穿衣洗漱,而后就跟塊望夫石似的坐在一邊的圓椅上,看媼婦給她疏發。
早膳過后,陸昀牽著沈沅槿的手一道奔出門去。
陸昀先扶她上了馬車,而后便和魏凜騎馬在隊伍前頭開路。
約莫一個時辰后,馬車在華清宮停下。
殿中的椅上坐了大半的人,獨上首的龍椅和左右兩側的位置空無一人。
沈沅槿和陸昀因是小輩,便坐于第二排,陸昭夫婦坐于第三排的案幾前。
那小幾和矮凳皆是錯落著放置的,倒也無需擔心待會兒看不見梨園子弟的歌舞。
圣人設下的宴席,自然無人遲到,皆是提前了至少一刻鐘到達此處靜候圣人駕臨。
“圣上駕到,皇后,太子到。”
內侍細尖的話音落下,在座眾人連忙立起身相迎,彎腰垂首,屈膝行禮,齊呼萬歲。
但見陸淵著一身便于騎射的明黃色常服往龍椅上坐了,面容沉肅地道出一句“平身”后,放緩聲調客套兩句以示親近之意,便叫眾人各自出去騎射。
陸鎮站在陸淵左側,并未將他的話聽進去半句,吃準眼下眾人都在注視著龍椅上的陸淵,灼灼目光便不加掩飾地盯著沈沅槿看。
她今日穿的衣裙不大顯腰身,那豐盈酥雪亦裹得嚴實,實無半分不妥之處,陸鎮卻像是著了魔一般,盯著她久久移不開眼。
那衣下的曼妙風光,他早在夢里領教過多回了。陸鎮沒來由地掌心生熱,肌肉緊繃,在沈沅槿察覺到他那頗具覬覦和掠奪意味的目光前,獨自負手離去。
殿內眾人各自散去,陸昀無心去尋旁人狩獵,只一味黏著沈沅槿,陪伴她。
除卻出門時無心踩到過的蟻蟲和拍過的蚊子外,沈沅槿從來不曾殺過旁的活物,更遑論去射殺野外的生靈了。
她的諸多習慣,陸昀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一早猜到她不會去驪山上狩獵,只管牽了她的手邀她去前邊的草地騎馬吹風。
沈沅槿看著遠處三五成群的男郎,疑惑問道:“二郎不去同阿耶他們狩獵么?”
陸昀抱她坐到馬背上:“無妨,阿耶那處自有大兄和妹夫相陪,沅娘不狩獵,若我也不和你在一處,才會叫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耳聽他如此說,沈沅槿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偏頭打量四下,尋了個空曠人少的方位指給陸昀看,沖他盈盈一笑道:“二郎,橫豎我們也無事做,不如賽上一回馬,看誰先到那邊可好?”
“好。”陸昀聞言,沒有片刻猶豫,笑著應下她的話。
他的笑容和煦,若春日的一抹暖陽,映在眼簾里,叫人心暖暖的。沈沅槿面上笑意更深,啟唇計數,待“一”字落地后,她和陸昀同時揚鞭,催馬疾馳。
獵獵秋風自耳邊呼嘯而過,拂動她的柔軟紗衣,那紛飛的裙裾似展翅的蝶,又似隨風搖晃的花,她的墨發梳攏成單髻,露出一段雪白的頸,白到透出光澤,直將發間熠熠生輝的釵環步搖都比了下去。
陸昀有心讓她,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狹長含情的丹鳳眼一刻也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過。
那邊山頭上,陸鎮獵到一只狐,侍從將其裝入馬兒伏著的竹筐里,繼續前行。
此處不似旁的地方植被茂密,獵物算不得多,陸鎮亦不知自己如何就往這邊來了。
一人一馬穿行林間,陸鎮全神貫注地留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在那侍從渾然未覺間,陸鎮急急勒馬,揮手示意他停下。
不遠處的草叢中發出一陣細碎低沉的響動,陸鎮憑著敏銳的聽力分辨方位,發現一只正在捕食野兔的豹。
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陸鎮頗有耐心地等待那豹抓到野兔,而后便可趁其進食時將其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