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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至上房內,陸昀小心翼翼地放沈沅槿去貴妃榻上睡,即便他的動作很緩很輕,沈沅槿還是感覺到了,徐徐睜眼瞧了瞧四下,眼前的景物竟已是她在陳王府上的居所。
眸子里映著陸昀高挑修長的身形,格外安心,沈沅槿輕張檀口,嗓音里帶了些朦朧睡意,“外出一日,二郎也睡會歇歇罷。”
陽光透過那支起的窗子照進屋里,沈沅槿的半張臉浴在那道金光之中,陸昀恐她曬紅了臉,低低道了聲好,哄她入睡后,自去窗邊取下撐桿,歪在羅漢床上淺眠一陣。
至晚膳時分,先行醒來的陸昀點過沈沅槿愛吃的菜色,這才去喚她起身。
沈沅槿睡了近一個時辰,不免有些頭昏腦漲,待用清水洗把臉后,方回復清明。
婢女提了食盒進前,往案上布菜,其中兩道火腿鮮筍湯和酒釀清蒸鴨子都是她愛吃的,另一道則是爽口的清炒時蔬。
沈沅槿不喜鋪張,從前在梁王府與辭楹吃兩道菜正好,因陸昀吃得多,少不得改成三道菜。
陸昀夾了兩塊火腿放進她的小碗里,沈沅槿笑著吃下兩口,瞅一眼那邊小幾處用晚膳的辭楹,起身盛來一碗火腿湯,又夾了些燒鵝肉片彎腰放到她眼里。
“今日許是睡得久了,這會子胃里還不餓,約莫用不下多少,二郎多吃些吧。”沈沅槿坐回他身邊,笑眼彎彎地道。
陸昀聽后,只是溫柔一笑,嘴里附和她道:“夫人之命,自然無有不從。”
同她用過晚膳,陸昀陪著她去園子里閑步,遠遠瞧見陸昭和徐婉玥正往這邊過來。
徐婉玥極好相處,并未仗著大家的身份時時讓沈沅槿去她跟前站規矩,陸秩每日早出晚歸,鮮少在府里,是以小兩口婚后在陳王府住了一月,沈沅槿適應得還算不錯。
沈沅槿因不忍陸昀離開親人,暫且繼續在此處住著,倘若日后生了變數,再行搬離、另立門戶不遲。
陸昭上月定下婚事,今夏便要出嫁,故而這一個月來鮮少外出,只在府上待嫁。
她每日在府里陪徐婉玥閑話家常、逛會兒園子,無事就去尋沈沅槿玩雙陸,斗百草,逗一逗貍奴,日子過得倒也不無趣。
時下四人碰面,不免去那亭中坐下說話,玩笑一陣,天色漸漸暗了,陸昀和沈沅槿先送王婉玥回去,再是陸昭。
待送完她二人,夜幕悄然降臨,天空漆黑一片,獨有一輪隱于烏云后的皎月映出些許微弱華光,那些微光直墜下來,給黑夜帶來些許光明。
春夜的晚風刮在身上,帶來些微的涼意。
沈沅槿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襟,繼而伸手去挽陸昀的胳膊。
陸昀因她的舉動呼吸滾燙,血液沸騰,突如其來的喜悅攪得他心跳耳熱,忽地停下步子,旋即張開五指反客為主,只在一息間便側過身,與她十指相扣,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炙熱而濃烈,眸子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愛意。
沈沅槿叫他盯得雙頰生紅,漸漸生起一層熱意來,想要快要回屋,可話到唇邊,卻又化作一句:“外頭冷,快些進去罷。”
陸昀喉結滾動,低低道了聲好,在她欲要邁出腿去之時,松開她的手去勾她的腰。
“玄儀...”沈沅槿輕呼一聲,眉眼間生出幾分訝然之色,然而問出的話還未完,陸昀便已將她打橫抱起。
“沅娘。”陸昀的聲調沉而啞,顯是在壓抑克制著什么。
眼里的欲騙不了人。
他的腳步邁得又快又急。沈沅槿知道他想回去做什么,只將頭埋進他的懷里,兩條纖白的臂環上他的脖頸,提醒他先去洗洗。
饒是忍得極為辛苦,陸昀仍是很乖順地嗯了一聲,待將她抱回房中后,自去凈房沖洗一番,隨后腳下生風地來至床前。
沈沅槿趁他離開的檔口洗漱完,穿素色寢衣靠在軟枕上,獨留下一盞豆大的孤燈,泛出溫暖光暈。
床帳上映出女郎的纖長剪影,橙黃的燭光中,她的雙目燦若明星,墨發如綢,芙蓉面上渡了一層柔和的金光,越發襯得她肌映流霞,仙姿玉貌。
陸昀顧不得去褪那身礙人的衣物,只管三兩個箭步上前,欺身抱住她,吻住她柔軟的丹唇。
衣衫落至床邊,沈沅槿借著燭火,看清了他腰腹處有力的薄肌;霎時間,臉上燒得愈加厲害,沈沅槿沒敢繼續向下看,慢吞吞地抬起手去攥他的膀子。
滄濯居。
陸鎮臥于寬大的檀木拔步床上,微微擰著眉心,似乎已經睡熟。
他素來鮮少會有做夢的時候,然而今夜不但入了夢,且那夢中的旖旎場景,足以令任何一個成年男郎耳熱心跳,血脈賁張。
眼前還是王府中他再熟悉不過的屋子和床榻。
素白的紗帳無任何紋飾,陸鎮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處現實還是夢境。
那帳子掩住床內的萶.光,揚起時隱約可以窺見兩道焦嬋的身影,女郎克制的今聲里夾雜著哭腔,聽得他口舌生燥。
忽而,一只白若梨花的小手自帳中顫悠悠地徐徐探出,無力的手指似要去抓那隨著床柱晃動的紗帳掙脫出來。
指尖觸及輕薄的紗,正要攥住,內里卻又探出另只大掌來,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的手背,毫不費力捉了她的手回去。
“嗣王,陸鎮,皇...”
后面那字被聰幢地語不成調。
眼里的淚珠越蓄越多,被中女郎的哽咽聲換不來一絲憐憫,反激起那人的破壞欲。
即便隔著柔軟的紗帳,亦可觀察出男郎身形高大魁梧,女郎纖瘦質弱,兩相比較,體型相差頗大。
她的聲音亦不難辨認。
那榻上行事的二人是誰,她未曾說出口的那個字是什么,陸鎮心里早有了答案。
陸鎮不愿面對這樣的自己,極力穩住心神,欲要令自己不受在此間的見聞所影響。
就仿佛只要他未瞧見那男郎的臉,他便可對此裝聾作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