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dāng)年陸昭這一胎,徐婉玥生得并不容易,難產(chǎn)了近兩日;陸秩疼惜她,那之后沒再令她有孕,亦未再納過妾。
陸秩陷入回憶之中,直至趙夫人拐著杖拄進(jìn)門,他方思緒回籠,循聲看過去。
趙夫人年逾花甲,自獨女秦淑則離世后,一直小病不斷,身子骨不比年紀(jì)相仿的老媼硬朗,眉和發(fā)皆似染了霜雪,花白一片。
陸秩這會子見了她,心中越發(fā)思念早逝的秦淑則,正要叫人坐下,趙夫人卻是極為疏遠(yuǎn)地朝他行了一禮,口中對他的稱呼唯有冷冰冰的陳王二字。
徐婉玥忙不跌給身側(cè)的媼婦遞個眼色,示意她領(lǐng)著屋內(nèi)的婢女退下,陸昭也在其中。
趙夫人看了眼臥于床榻之上不省人事的陸昀,旋即眉頭緊鎖,冷聲道:“當(dāng)年的事,淑則已然經(jīng)受過一次,如今的她的孩子大了,陳王便想叫他也如當(dāng)初的你一般嗎?”
陸秩叫趙夫人問得語塞,久久道不出話。
徐婉玥瞥了眼面色凝重的陸秩,先扶趙夫人坐下,正要去替他二人斟茶,又聽門外媼婦來報,道是太醫(yī)署的章太醫(yī)來了,此刻正在院外侯著。
“速速請進(jìn)來?!毙焱瘾h一面說,一面親迎至門外,將人讓到里屋。
章太醫(yī)同陸秩夫婦和趙夫人施過禮,坐于床沿向陳王夫婦問過陸昀的情況后,為陸昀診脈。
章太醫(yī)開了藥方子出來,徐婉玥雙手接過,令身邊的妥當(dāng)人拿著方子去藥房抓藥熬了,又叫媼婦取一貫錢送與章太醫(yī)當(dāng)做診費。
聽聞陸昀病情不重,趙夫人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抬眼看向陸秩,叫他換個地方說話。
陸秩忙點頭應(yīng)下,隨她出了門。
二人返回此間時,徐婉玥正親自給陸昀喂著湯水,觀陸秩面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凝重,想是趙夫人與他說了什么,叫他改變了主意也未可知。
一刻鐘后,婢女提了食盒進(jìn)來,擱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捧出其內(nèi)的湯藥。
陸昀用過湯藥后,不多時便醒轉(zhuǎn)過來。
終究是親生骨血,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陸秩見他睜了眼,如何不激動,面上流露出一抹慈愛之色,沉眸凝視著他。
陸昀似是沒瞧見徐婉玥和趙夫人也在屋里,只盯著陸秩看,拖著病體再次懇求道:“求阿耶成全,允某聘沈三娘為妻。”
陸秩知他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又念及趙夫人口中所言,梁王長子視那位沈三娘如親妹,將來愿扶持她母族的男丁進(jìn)京為官,終是妥協(xié)應(yīng)允。
饒是徐婉玥心中早有預(yù)料,這會子親眼見他點頭答應(yīng),仍是感到驚訝。
陸昀許久未曾吃好睡好,身子不免虛弱,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起身朝陸秩和王婉玥叩頭謝恩,待瞧見趙夫人坐在那邊的太師椅上時,喚她一聲外婆,問她是何時過來的。
趙夫人隨口答了,寬慰他安心將養(yǎng),見外頭天色已晚,寒暄兩句,離開陳王府。
因沈沅槿是陸昀真心愛重的,徐婉玥對這門婚事很是上心,擇了個黃道吉日,親往梁王府走了一遭。
垂花廳內(nèi),徐婉玥全無王妃的架子,面上含著笑意,娓娓道出此行的目的。
沈蘊姝恭維說笑一陣,打發(fā)她先回去,只說還要再問問三娘的意思。
徐婉玥走后,沈蘊姝將此事說與沈沅槿知曉,問她可愿嫁與陸昀為妻。
原以為此事大概率難成,便是能成,也不會這般快;疑惑歸疑惑,陳王妃既已親自求上門來,那么她也該兌現(xiàn)那日的話。
沈沅槿頷了頷首,“兒愿意?!?
先前上門提親的,三娘皆是拒絕的干脆,獨這一回,竟是一口應(yīng)下。
沈蘊姝料想,她與陸昀相識數(shù)月,應(yīng)是互有情意的;或許此番陳王妃上門提親前,他二人早已通過氣。
陸昀生得俊俏,更兼端方清正,為時人所稱頌,三娘會中意于他,并不奇怪。
三娘能嫁與中意之人為正妻,不必似她這般與人做妾,沈蘊姝打心里替她感到高興,就連眼圈都微微泛紅。
“明日姑母就去陳王府回明了王妃。你是沈家的女郎,從梁王府上出嫁終究不大妥當(dāng),待你和郡王的婚事定下,姑母便書信一封送去沈家,只等沈家回了信,三娘便可歸至汴州待嫁?!?
翌日,沈蘊姝梳妝打扮后,往陳王府而去。此后的納吉、納征、請期皆進(jìn)展地十分順利,婚事定在九月。
因著這樁婚事,成衣鋪開張的時間不得不推遲段時日。
沈沅槿離京前,陸昀將貼身戴了近二十年的玉佩和親手所制的一朵紗堆的妃色山茶送與沈沅槿為信物。
將那紗花拿在手里瞧了又瞧,委實不像是買來的,打趣他道:“這花的形狀瞧著不甚周正,莫不是出自二郎的手筆?”
陸昀還當(dāng)她是看不上,怪難為情的,紅著臉低聲道了聲是。
“謝謝二郎。”沈沅槿沖人莞爾一笑,沒再逗他,而是神情認(rèn)真地道:“我很喜歡?!?
*
白露悄然而至,秋日將近。
立政殿。
陸臨批過折子,出了書房進(jìn)入主殿,高內(nèi)侍見狀,命人去將水房爐上熱著的安神湯取來。
近來因為私自鑄鐵一案,陸臨大動肝火,只覺身上病痛似又加重了些,每日夜里都要咳上好些時候。
昨兒臨睡前竟還咳出一口血。高內(nèi)侍見那帕上的猩紅,立時就要尋人去請?zhí)t(yī),陸臨卻只是面色從容地示意他不必聲張。
月色透過窗上軟紗灑落至殿中,陸臨往榻上坐了,徐徐飲盡碗中湯藥。
陸臨心中有了決算,緘默撂下手中白釉碗盞,眸光陡然一沉,心說黔中道和荊南道的渾水,也是時候該澄清了。
*
汴州,沈府。
中秋過后,桂子隱有零落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