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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水邊,徐徐踏上石橋,步入一段游廊之中,復行百余步,忽見一小團橘色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游廊盡頭。
沈沅槿甚是喜愛貍奴等毛絨絨的小動物,不由加快腳下的步子,大有要去尋那橘貓的架勢。
不知它是否已經跑遠,沈沅槿喵喵叫了兩句,稍稍彎下腰,只管對著那些灌木草叢間去瞧。
“枳奴。”耳畔傳來一道略有幾分熟悉的男聲,接著是貍奴軟糯糯的叫聲。
沈沅槿甫一站直身子,眸光流轉間,陸昀的高挺身形便躍然眼前。
第17章 陸昀手心生熱
彼時,道道金光映在他的面上,勾勒著他的五官和下頜,他的相貌本就出眾,此時竟好似又俊俏了些。
沈沅槿向來喜愛美好的事物,雖心理年齡早過了雙十,這會子還是忍不住多瞧了他兩眼,臉上的神情卻是半分不顯,仍是一副大方從容的坦蕩模樣。
因是在他府上,沈沅槿稍加思量后,與人見禮,稱呼他為“郡王”。
陸昀沒想過到會在此處遇見她,方才他遠遠瞧見枳奴的身影便尋了過來,未料沈沅槿竟也在這邊。
她的音容就那樣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感官之中,令他有片刻的失神,直至她的話音落下,他方回過神來,呼喚假山后的枳奴。
枳奴是一只聰明活潑的橘色貍奴,認識歸家的路,故而陸昀鮮少會拘著它,素日里皆是由它往王府各處去野玩。
“喵,喵。”枳奴是陸昀養大,十分親他,也不怕生,仰著小腦袋在他腳邊撒嬌。
陸昀眼見身前的女郎與他施禮,忙不迭回一禮,壓抑著心間的喜悅,佯裝鎮定道:“沈三娘。”
沈沅槿垂眸看著他腳邊的橘貓,莞爾一笑,因問:“枳奴是它的名字嗎?”
即便周遭的環境算不得安靜,陸昀還是異常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頷首道:“正是。”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枳奴的毛色像極了熟透的枳果,名字既貼切又雅致,必定是郡王費心為它起的了。”
她說這話時,就連嗓音里帶著笑意與柔和,想來也是喜歡枳奴這只橘色貍奴的。
而枳奴這個名字的出處,亦如她所言。
陸昀唇畔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枳奴頗有靈性,沈三娘贊它名字起得好,它聽了必定也是高興的。”
說話間,抱起枳奴,復又看向與他隔著些距離的沈沅槿,平聲問道:“它的性子極好,不撓人,沈三娘可想撫一撫它?”
這便是邀請她擼貓了。
沈沅槿一早就眼饞它了,焉能道出拒絕的話,啟唇同他確認:“可以嗎?”
陸昀走近她,沖她點頭,“當然可以。”
話畢,伸手將枳奴往她的手里送。
沈沅槿滿心滿眼皆是那橘色的貍奴,伸手去接,一時不察,右手食指指尖觸及陸昀的手背,雖僅有一瞬,且還是蜻蜓點水般地輕輕掃過,然,陸昀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霎時間,陸昀手心生熱,似乎就連感官都變得遲鈍,那道柔軟的觸感仿佛也還在,令他心跳加速,耳面生熱。
枳奴似是感受到了女郎對它的親近之意,并未掙扎,而是乖乖地由她抱著,在她輕撓它的腮時,還會舒服地仰起頭。
陸昀始終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靜立著看她撫摸貍奴,觀她手法嫻熟,嘴里問道:“沈三娘從前是否養過貍奴?”
她只在現代養過一只三花貓,穿越到此間后,因沈蘊姝有些怕貓,就沒再養過。
“妾在京中雖不曾自己養過,卻極為喜愛;梁王府的廚房里也養著一只如淮南這樣可愛的貍奴,妾常去那處看它,有時也會在園子里遇見它。”
“可也是枳奴這樣的毛色?”陸昀積極制造話題。
沈沅槿搖頭,垂眸凝了凝懷里發腮圓滾的貍奴,“那貍奴通體金色,雖與枳奴的金背白肚不大一樣,卻也惹人喜愛得緊。”
陸昀聞言,依稀間記起梁王府上好似是有那樣一只貍奴,先前去那處赴宴的時候,約莫也曾在園子里見過它。
“沈三娘口中的那只貍奴,某亦見過。”
正說著話,陸昭突然從假山后竄出來,“二兄,沈三娘。”待看清沈沅槿懷里抱著的貍奴,很快便又將這句話拋至腦后,伸手就去撫摸它的小腦袋,“呀,枳奴也在這兒,幾日不見,越發圓滾可愛了。”
沈沅槿抽空望了眼天邊的紅霞,驚覺天快晚了,忙將枳奴交給身側的陸昭,告辭作別:“郡王,陸二娘,天色將晚,妾若回去得晚了,家中長輩就該憂心了。”
陸昀將右手負在身后,尚還維持著手指微張的動作,語調溫和:“沈三娘自便就是。”
陸昭順了會兒枳奴的毛,小心翼翼地送還給陸昀,湊近沈沅槿道:“今兒還沒怎么同你說過話呢,我去送送你吧。”
知她是個閑不住的熱心腸,沈沅槿到底沒有拒絕,與她并肩而行。
枳奴顯是還未野玩夠,不想回去,扭著身子,陸昀那廂索性松開手,任由它一溜煙地跑開了。
陸昀傻站在原地,眼中那抹清瘦高挑的背影逐漸變小,穿過屏門,再也看不見后,他方斂目垂首,盯了右手手背良久,轉身離開。
陳王府雖不及梁王府占地面廣,比之尋常的國公府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是以沈沅槿隨著陸昭走了半刻鐘,方得以出了園子。
府門口近在眼前,陸昭腦海里浮現出陸綏白里透紅的小臉來,頓了頓腳下的步子,囑托道:“轉眼一月過去,永穆皇姑約莫又長高了些吧。倒要勞煩沈三娘代我向沈孺人和永穆皇姑問聲好。”
沈沅槿點頭應下,問起水榭中的山茶。
陸昭想起這茬兒事,眼底的笑意愈深:“非是原本就在那處的,是昨日我二兄聽說我在那處會客,特意差人先送了過來的。”
沈沅槿聽后,若有所思地沉了沉眸,旋即拾階而上,跨過門檻。
別府的馬車皆已走遠,獨梁王府的還外頭侯著,那媼婦見她和辭楹出來,大步迎上前來,沈沅槿同陸昭揮手告別后,自個兒上了車,招呼那媼婦一起坐進來,這才吩咐車夫啟程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