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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陸昀等人中場休息,朝著高臺的方向走了段距離,仔細搜尋一番,想見的那抹身影竟不知何時失了蹤跡。
第13章 直入鼻息,難以忽視
水塘邊,草色青青,綠柳周垂,風致悠然。
眾女郎依次拉弓射箭,一連三輪下來,皆未中,直至第五輪時,方有一緋衣女郎射中浮于水上的木鴨。
木鴨晃動的幅度激起層層漣漪水紋,金光鋪于其上,波光粼粼。
婢女呈了彩頭上來,緋衣女郎輕輕拿起,握在手里細細地看,乃是一支小巧的碧色珠花。
沈沅槿不擅射箭,三場下來,自是一場未勝,陸鳶則是勝了一場。
小半個時辰過去,幾人玩得出了一身薄汗,結伴往那樹蔭下的石椅處歇著去了。
彼時,水面上不獨浮著那只木鴨,還有不少射出的箭稈。
婢女取了頂端有網兜的長桿立在水邊打撈,那木鴨不大,倒上來倒還容易,那些箭稈撈著就要難些。
沈沅槿上前想要幫忙,又恐自己會幫了倒忙,遂有些躊躇不前,正猶豫間,就聽那手拿長桿的瘦削婢女“哎呦”了一聲。
定睛一瞧,她的左腳已不知何時滑至水塘中了,裙子濕了大片,眼看著另只腳也要跟著跌落進去。
見狀,沈沅槿想也未想,忙不迭上前去拉她,示意她將長桿放下后,方敢用力拉她。
那婢女經沈沅槿用力一拉,也用了些力氣將左腳和身子往前上方提,離開水面后,一時未能控制好力道,整個人跌至沈沅槿的懷里,若非沈沅槿腳下踩得很實,險些與她一齊跌倒。
沈沅槿努力穩了穩身形,握著她的手站定后,放緩語調關切道:“可有傷著腳?”
她的面上存著幾分驚惶之色,有后怕,亦有覺得自己沖撞了沈沅槿的緣故在里頭。
腳踝崴到了也不吱聲,默默挨著,只說著歉疚的話:“婢子粗笨,勞動娘子相救,竟還差點害得娘子跌倒……若是損了娘子貴體,婢子就難辭其咎了。”
“什么笨不笨的,誰還沒個腳滑摔跤的時候。我方才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快別多想了。”沈沅槿溫聲細語地安撫她一回,接著喚人過來扶她下去歇著。
辭楹許是看得愣了神,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待手忙腳亂地迎上前去,這才發現她的裙子和繡鞋上也濕了一片,鞋面和裙擺處還沾了些泥。
“娘子也忒好心了些。”辭楹這話聽著像是抱怨,實則是心疼她臟了裙子和鞋子,待會兒見了人,難免引人側目,惹人閑話。
沈沅槿垂首低眉,看了看裙子和鞋子上的水漬和泥土,并不在意,寬慰她道:“不妨事的,回去洗洗就干凈了。”
她剛說完,陸昭也往這處來了,眉心微蹙,關切問道:“三娘可還好?”
沈沅槿面上帶著一抹憂色,“我無事,倒是方才那位女郎,只怕是傷到了腳。”
陸昭抬眸深深凝了她數息,發現了她身上除樣貌之外的另一種美,這個發現使得陸昭對她的好感更甚。
“三娘無需憂心,稍后我與姑母說說,叫人去請醫工替她看看即可。”
陸昭說完,又問她可要過去歇歇,沈沅槿并不推辭,很是自然地與她挽著手走到前邊的石椅上坐下。
不多時便有新的人頂上來撈那些箭稈,辭楹知曉沈沅槿的心思,雖才剛說了她心好,這會子還是上前提醒那人站遠一些,水邊潮,泥土滑,莫要離水太近。
沈沅槿略歇片刻,觀那箭稈都被悉數撈上來,再無人在那處撈東西,方起身詢問陸昭她們可歇夠了。
陸昭頷首,朗聲道:“出來這好些時候,是該回去了,那邊應已決出勝負了。”
*
因沈沅槿不在,陸昀不免有些心不在焉的,直至下半場賽事開始,他方提起精神來,專心投入到馬球賽中去。
雙方實力并不懸殊,一時難分伯仲,你追我趕,直至賽事結束方決出勝負,陸昀所在的隊伍僅以一球之差險險勝出。
陸昀下了場,隨侍的小廝觀言迎上去,給他遞了干凈的巾子,陸昀抬手接過,擦去面頰和額上的汗珠,大步望高臺處走去。
行至階下,復又掃視一圈,確認沈沅槿和陸昭都不在,因問:“二娘去了何處?”
侍從觀言道:“聽二娘身邊的婢女說,她邀了幾個相熟的女郎往池塘邊射鴨去了。”
相熟的女郎。從前并未聽她提起過與梁王府上的女郎結交,想來那一行人中,并無沈娘子。
即便他心里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去了何處,卻不能去問崔氏抑或是旁的可能知曉她行蹤的人。
他不愿她的名聲受到一丁點的損害,現下能做的,也只有靜靜地在此處坐著,等候她回來。
梁王妃還在那邊好端端地坐著,她必定還未離開此間。
陸昀如此忖度過后,心情方漸漸平復下來,往陸昭方才坐著的位置落了座,將還未被人用過、碗口朝下的青瓷茶碗取出三只,依次斟上半碗涼茶。
溫介云在外的時候素來隨性散漫慣了,當下也不與他客氣,率先端起茶碗吃起茶來。
張俸客套一番,自伸手取了離他近的那只碗。
溫介云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吃過茶湯解了渴,敗下喉間的燥意后,同他二人說道起方才在場上哪個球打得好,哪個球又打偏了之類的云云。
陸昀漫不經心地聽著,時而附和兩句,時而沉默不語,直至望見不遠的林子里,幾位衣著光鮮的女郎自小徑上漫步而來,原本執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攥攏,動作稍頓,任由那碗沿在唇畔懸停了數息。
張俸是第二個看到她們的,知他對其中一位女郎動了春心,不欲在此處當那多余之人,遂擱下茶碗,瞥了陸昀一眼。
“縣主既已歸來,某在此處多有不便,只去邊上那桌坐著就好。”
溫介云已有許久不見陸昭這位表妹,故而并無要走的意思,還是張俸那廂拉著他說話,這才將他一齊拉走了。
小半刻鐘后,陸昭與人言笑著行至階下,沈沅槿的臉上亦含著淺淺的笑意,稍稍提了裙邊拾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