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昀挺直脊背,立起身來,修長的身形似一棵挺拔的蒼松,軒然霞舉,甚是惹眼。
同陸昭相熟的約莫都是出自世家大族,識得陸昭,亦識得陸昀,當下見了他,皆是叉手施禮,稱呼他為“臨淄郡王”。
沈沅槿非是頭一回與他打照面,可細想下來,她只在梁王府上以郎君稱呼過他,卻并未費心去打探過他的身份和名字。
現如今,既已知曉他是陳王府的臨淄郡王,自然不能再稱呼他為郎君。
此處人多眼雜,陸昀未避免給沈沅槿帶去困擾,遭人非議;是以幽深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僅僅停留一瞬,轉而看向與他一母同胞的阿妹陸昭,狀似隨口一問:“這位女郎從前倒是不曾在二娘身邊見過,可是二妹近來新結識的好友?”
陸昭聞言,笑盈盈地與人介紹起沈沅槿來:“她姓沈,家中行三,因與溫三娘都行三,我便喚她沈三娘了。”
陸昀聽她答了話,不好再多問什么,微沉了鳳目,這才發覺沈沅槿的裙邊和鞋面上都沾了些結塊的黃泥。
幾人見他嘴里沒了話,同陸昀話別兩句,各自散去,還往先前的位置落座。
陸鎮先她們一陣子回來,早在原先的位置處坐定了。
沈沅槿來到崔氏所在的位置,正要往她身邊坐下,忽聽陸嘉身側的姚夫人哎呀了一聲,折了眉,疑惑問道:“呀,小娘子裙上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往水邊有泥地方去了?”
姚夫人的話音方落,崔氏的一雙柳葉眼便朝著沈沅槿看了過來,含著淡淡的笑意。
饒是叫人這般打量著,沈沅槿亦未因此流露出絲毫窘迫之色,面上一派鎮靜自若的神情,“妾才剛與人去水塘邊射鴨,許是一時不留神踩到泥上,這才污了鞋子和衣裙。”
虧得她污了衣裳還能在人前這般坦然從容。陸鎮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眸色晦暗不明,就那般靜坐著審視于她,見她的鞋底邊緣并無泥土,只那鞋面上沾了些泥,不像是自己踩到的,倒像是旁人的裙鞋上帶了泥土,沾染到她身上的。
姚夫人本是出于驚訝和提醒才會有此一問,并非想要讓她難堪,但見席上不少人都將目光落到了沈沅槿那處,不免有些心生懊悔,描補道:“小娘子年紀尚輕,自然是愛頑的,只是塘邊濕滑,也要留神著些才好;幸而沒有跌著碰著,否則家中長輩該心疼了。”
“夫人提點的是極,兒知了。”沈沅槿落落大方地與人道了聲謝,轉身入座。
不曾留心邊上坐的是誰,直接往兩張桌案的中間踏過。
夏日的裙衫輕薄飄逸,將將蓋至鞋面,一陣微風襲來,吹動裙擺,衣上的郁金香隨風微散。
陸鎮腳蹬一雙幾近全新的烏皮靴,大剌剌地坐在圈椅上,目光沉沉,喜怒不辨。
女郎路過身側時,陸鎮鬼使神差地沒有收回腳,似有一層薄紗自他的鞋面掠過,帶著些清淺的香味,直入鼻息,難以忽視。
那抹幽香不過持續了數息,陸鎮卻是不由自主地滾了滾喉結。
心上似有什么東西拂過,輕輕的,癢癢的。
第14章 似是帶了些莫名的情緒
及至晌午,皓日當空,晴空萬里。
幾名五大三粗的媼婦支起帳子遮陽,婢女魚貫而入,呈上飯食。
野外烹飪,質量和賣相自然不及眾人在其府上所食。
陸嘉環視一圈,淺笑著道:“此間條件有限,比不得府中便利,飯淡茶粗,還請諸位多擔待些。”
話畢,含笑揮手,示意眾人可自行動筷子用案上膳食。
沈沅槿天將明時起身,加之早膳用得不多,才又與陸昭等人往水邊射了一回鴨,胃里早空了,現下見了這些葷素搭配的菜色,自是胃口大好。
一時用過午膳,又有瓜果點心送來。
沈沅槿見狀,不由感嘆起英國公府的財力來,比之王府怕也是不落半分下風的。
她的飯量不大,這會子面對著盤中的誘人點心,著實是有心無力,只取了塊切好的橙子過來,入鄉隨俗,按照此間人的吃法,略沾了些小碟里的吳鹽后放送至唇畔。
因是在外游玩,沈沅槿并無睡意,戴了帷帽遮陽,領著辭楹去林中散步消食。
林中綠樹遮天蔽日,牽藤引蔓,清風穿林而過,雖送來陣陣涼意,卻也叫人生出點點冷意。
沈沅槿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袖衫,信步朝著前方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許是此處樹木不甚密集,陽光也能照進來的緣故,那路邊的草叢中倒也生了些粉紫色的小野花,引來三五只小白色蝴蝶流連其間。
沈沅槿自穿越到此間后,極少有機會往城郊野外來游玩,不大能瞧見這樣的景致,示意設計的圖紙上多是時人喜愛的牡丹、玉蘭、芙蓉等花,如這般鮮少有人能叫出名字的小野花,尚還不曾出現在她的畫冊中過。
辭楹隨她停下腳步,于樹葉篩過的陽光處駐足。
明暗交錯間,沈沅槿微微凝眸,聚精會神地觀察著花葉的形狀,似要以眼為筆,細細描摹,直至刻入心中。
袖衫上映著點點斑駁光暈,恰有一束柔光落在斜簪于發間的通草山茶上,越發襯得那花栩栩如生,粉白如玉。
沈沅槿瞧得入神,自不知這一幕叫人瞧了去,連辭楹跑去摘花了也不知,直至身后傳來一道清朗的女聲,她方抬了首,回身。
“沈三娘。”喚她的不是旁人,正是上晌才剛與她相交的陸昭。
陸昭非是一個人過來的,除開貼身隨侍的婢女外,還立著一位高大挺拔的男郎。
沈沅槿未及細看,那人先她一步開了口,如陸昭那般喚她“沈三娘”。
烏眸循聲看去,竟是陸昀。
沈沅槿怔了兩息,叉手施一禮:“陸二娘,郡王。”
陸昀幽深的目光自那山茶和美人面上移開,移至她方才看過的地方,“沈娘子方才可是在瞧那些花?”
沈沅槿頷首道了句是。
陸昀得到肯定的答案,因道:“沈娘子對那野花亦能駐足細看,想來也是愛花之人。”
沈沅槿不置可否,問他們可也是來此間閑步消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