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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審問持續了半天才算告一段落。
吳應中把拿到的記錄交給陳皎過目,她很是詫異,吃驚道:“崔玨當真有這般本事,能讓鄭縣令開口?”
吳應中默了默,同她說起崔玨用刑的手段,聽得陳皎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啐道:“那個死變態,忒會折磨人。”
吳應中也覺得變態,但是管用。
陳皎仔細翻看記錄,看到法華寺的信息,皺眉問:“寺廟也有營生?”
吳應中點頭,解釋說:“這里頭可大有門道,通常寺廟里放出來的錢銀叫做長生錢。
“現今世道混亂,許多商賈官紳手里的錢銀都會選擇寄存到寺里,一來有官府作證,二來人在做佛在看,欠誰也不能欠佛主的錢。”
“那薛良岳是個人精,據鄭縣令說,他每年都會捐香油錢給法華寺,從中獲利。”
他就法華寺的情形細說一番,聽得陳皎又長了許多見識。
晚上幾人在官舍里商量要如何擊破薛良岳造下來的商業帝國,先前陳皎懷疑魏縣的山匪跟縣里肯定有關聯,特地差胡宴他們去兩郡之間蹲點。
崔玨提議把目光放到法華寺,原因很簡單,因為該寺就位于懷安郡的武門縣,而武門跟魏縣相交,法華寺在它們之間,無疑是最佳落腳點。
根據以往剿匪失敗的案例來看,如果把法華寺控制住,便能切斷山匪在兩郡之間來回躲避。
這個觀點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徐昭說道:“那便讓胡宴他們到法華寺周邊蹲點,尋蛛絲馬跡。”
陳皎點頭,“此舉可行。”
崔玨繼續道:“吳主記繼續刨縣里的陳年舊案,但凡涉及到士紳利益,刨根問底。”
吳應中捋胡子,“我正有此意。”
幾人分工合作,一邊掏薛良岳老底,一邊打擊當地士紳,將其一點點分化。
而在他們商議怎么把魏縣的官紳群體連根拔除時,以王家為首的士紳開始抱團抵御。
王震鳳召集婁家和鐘家等士紳聚到一起商議目前魏縣的處境。
婁家跟王家是姻親關系,自然走得近。
一般情況下氏族都講求門當戶對,特別是這種有身家背景的,無論男女,精心培養的后代容不得平民高攀。
女性良家子若要進入這樣的群體,唯有走妾室門路才有機會改變命運。
上次王震榮在獄中自縊,婁家也挺憤慨,他們無法理解為什么區區一個婢女就能換得王震榮一條性命。
往日鄭縣令在時,這些士紳在當地算得上一手遮天。
官紳一體,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今來了個陳九娘,搞得怨聲載道,著實叫人懊惱。
王震鳳跂坐于榻上,一臉官家派頭的威儀,他說道:“鄭縣令落獄,只怕各家也是坐不安穩的。”
這話說得微妙,人們集體噤聲,誰家沒有點欺男霸女的陰私呢?
鐘家長房鐘志金附和道:“王老說得極是,此次陳九娘逼死王家子弟,實在欺人太甚。”
婁家婁長松皺眉道:“她這般猖狂,難道就沒有法子壓制了嗎?”又道,“照這般為所欲為,我等只怕大禍臨頭。”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王震鳳身上,他沉吟許久,方道:“為今之計,也只有看州府那邊是什么情形。”
婁長松著急道:“依我之見,陳九娘就是沖著我們來的,倘若她肆意打壓官紳,州府里定不會坐視不理,還請王老出出主意,當初鄭治中把那燙手山芋扔到咱們這兒來,如今造下這般孽來,也不能坐視不管。”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是啊,那瘟神可是鄭家丟過來的,現在像條瘋狗一樣四處亂咬,淮安王就不管一管嗎?”
“對對對,不若咱們聯名上書,懇請州府把瘋狗拽回去,照她這么亂咬,大家遲早遭殃。”
人們七嘴八舌,早就受不了陳九娘了,能讓官紳們引起公憤,也確實是個人才。
王震鳳細細斟酌,確實要采取反擊手段,若不然勢必遭殃。
當初陳九娘是鄭治中扔過來的,當即便商議組織魏縣官紳聯名上書到鄭治中那里,給陳九娘施加壓力。
就在眾人熱議怎么把陳九娘趕走時,忽見鐘家的仆人急匆匆來尋,說陳九娘帶官差去鐘家抓人了。
鐘家人集體炸毛,鑒于上回她刨墳的猖狂舉動,鐘志金扭曲著臉咆哮道:“那瘟神還有完沒完?!”
第30章 吻
在場的所有人都人心惶惶,鐘家受不住這個刺激,紛紛告辭離開。
此次陳皎帶人去鐘家拿人,涉及到兩樁案子。
一樁是鐘祥漢在柏堂狎玩妓子致死,還有一樁則是鐘志民霸占良家女,令其丈夫致殘。
二十多名官兵前來提人問審,那陣仗委實鬧得大。
大興村的村民多數都姓鐘,他們跟鐘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追根溯源都是同宗同族。
因著鐘家祖輩曾做過縣令,整個村子的多數田地都掛在鐘家名下避稅。現在陳皎來鐘家拿人,該村的村民人手鋤頭鐮刀前來維護。
全村老小幾乎都來了,個個氣勢洶洶,對官兵們絲毫不懼。
因為他們心里頭明白,如果鐘家垮臺,那大興村將無人庇護。
面對上百人的來勢洶洶,徐昭頓覺腦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