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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乾股,也就是現代的干股,不參與經營,也不承擔虧損,白得一份分紅。
而這份乾股是在鄭縣令兒子鄭書瓊的名下。
對此情形吳應中已經見怪不怪,如果一位富商在地方上立足而沒有跟官府扯上關系,那才叫匪夷所思。
胡宴過來把王李二人收到衙門賄賂的事同他們說了。
陳皎挑眉,看向吳應中道:“果真不出吳主記所料,走這條路行得通。”
吳應中捋胡子,問王李二人詳細情況,李士永細細講述一番。
吳應中沉吟片刻,方道:“如今那邊來打探,九娘子作何打算?”
陳皎輕輕摩挲手中的羽扇扇柄,看著胡宴他們道:“你們繼續散播謠言,說我與底下的士兵們不睦。”
胡宴點頭。
陳皎:“他們既然想來打聽,我便給他們空子鉆。”
說罷朝三人招手,他們圍攏上前,陳皎細敘一番,聽得王學華眼睛賊亮。
這不,黃五郎賄賂給二人的錢銀陳皎并未取,而是讓他們自己收著,算是辛苦錢。
王學華難掩歡喜,試探問:“這樣會不會壞了九娘子定下的規矩?”
陳皎爽利道:“我許給你的,不算。”
王學華嘿嘿的笑。
陳皎給他們畫大餅道:“只要你們別給我惹是生非,我總不會虧待大家白跑魏縣一趟。”
王學華連連點頭,拍馬屁道:“九娘子只要不割我們的雞又鳥,上刀山下火海我王老二都不怕!”
陳皎失笑,胡宴一巴掌拍到他的腦門上,訓斥道:“休得粗魯!”
王學華忙縮了縮脖子,陳皎又同他們細說了一陣兒才作罷。
稍后待他們離開,李士永非常圓滑,把得來的賄賂均分給胡宴孝敬他吃酒。
胡宴倒也沒有推托,理直氣壯受下了。
李士永涎著臉道:“多虧胡伯長的提攜,我們哥倆才有在九娘子跟前露臉的機會。”
胡宴把碎銀裝進袖袋里,“你倆只要把差事辦好了,日后總少不了拿好處。”
李士永連連點頭,“胡伯長說得是。”頓了頓,“我原以為九娘子不好說話,不曾想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完全沒有想象中那么難應付。”
胡宴:“這得看小祖宗的心情好不好,若是較真兒的時候,路邊的狗都會被她踹兩腳。”
王學華忍不住道:“若是她心情好了,那咱們這幫兄弟是不是都能發大財?”
胡宴不客氣拍他的腦門,“出息!”
三人的舉動被過來的馬春看到了,胡宴連忙招呼二人離開。馬春進屋同陳皎八卦,調侃胡宴他們分贓。
陳皎不以為意,說道:“打個巴掌給個棗,總要給點甜頭嘗嘗。”
吳應中也道:“那幫武夫,若要讓他們賣力,光靠規矩是不行的。若是不受管束時,跟土匪強盜沒什么區別,甚至更甚。”
陳皎:“看來吳主記對官兵很有感觸。”
吳應中是文人,骨子里對粗俗武夫還是帶有偏見,點評道:“一群武夫罷了,空有蠻力而無頭腦,跟他們是說不清的。”
陳皎頭腦靈活,知道怎么馭人。現在她讓李士永他們放信出去,說她想在魏縣撈錢找補貼。
這消息傳進鄭縣令耳朵里,當即差人去約薛良岳。
那薛良岳五十出頭的年紀,一張方臉,眉骨處有一塊刀疤,身材高大魁梧,面貌也英氣。
據說他年輕時在北方闖蕩,曾當過兵,后來逃難到南方,輾轉回魏縣開客棧,經過二十年的苦心經營,成為當地有名的富商。
鄭縣令五年前調到這兒來任職,薛良岳上下打點,幫了不少忙。
要知道鄭縣令剛來時,衙門是虧空的,多虧薛良岳伸出援手,鄭縣令才走出困境。
二人約在別院商事。
暮春三月,群鶯亂飛。
薛良岳酷愛玉蘭,院里種了不少玉蘭樹。從窗欞往外看去,墻角的玉蘭便是一處雅致的窗景。
室內的二人盤腿坐于炕案上,鄭縣令一襲便服,望著外頭的院墻,說道:“陳九娘此行,胃口倒不小。”
薛良岳:“不過是個虛偽之輩罷了,這樣的人好應付,只要她肯開口,就有機會,怕就怕什么都不取。”
鄭縣令輕蔑的哼了一聲,不屑道:“起初造出那么大的陣仗來,我還以為她有多清高呢。”
薛良岳:“薛某曾差人打聽過,當初她發現陳芥菜鹵,淮安王只許了一些田產商鋪與她。
“立下如此功勞,得來的犒賞卻不多,心中多半不滿。
“此次來魏縣又遭遇山匪,求了兵帶來,據說一半兵的糧餉還是自己出,若薛某沒猜錯的話,陳九娘定不會空手而歸。”
鄭縣令捋胡子,點頭贊許他的猜測,“如今那人應是想撈些錢財的,我又該如何應對?”
薛良岳出主意道:“這事簡單,過兩日薛某主辦一場宴飲聚會,請當地士紳和大令賞臉捧場,邀陳九娘一并前往,與她接觸接觸。”
鄭縣令點頭:“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