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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使軍聞言，勇猛地向男軍迫近。最前排的堅實鐵盾間咧開縫隙，長槍泛著寒芒，像蛇一樣從縫隙鉆出，刺向男軍，串出一排男肉串，拔出不易，干脆棄槍不用，解下刀劍，同姊妹們一起沖鋒。

殺聲震天，血腥氣和焦糊味縈繞在丹妮斯鼻腔，她的心臟狂跳，雙眼通紅，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因過度興奮而戰(zhàn)栗，最初驅(qū)使她的憤怒已經(jīng)退去，所剩的唯有快意。她迎著槍林彈雨一路砍殺男兵，直至沖到男軍后方，槍炮手所在的陣列。

她感知到了面前人們心中的絕望，這令她飄飄欲仙，那些人不知懷著怎樣的勇氣，還在盡最后的努力，朝她射擊。丹妮斯助跑跳起，將劍高高舉過頭頂，用力劈下，正好將一座蓄勢待發(fā)的火炮劈成兩半。火炮炸膛，金屬碎片流星雨般四散，平等地落進丹妮斯和男軍懷中，丹妮斯吸收著他們的生命力，欣賞著生靈逝去的模樣，恐懼的表情、渙散的瞳仁、蒼白的臉頰、癱軟的身軀，這是生命最終的答案——回歸死亡的懷抱，丹妮斯看著它們，同看著呱呱落地的新生兒一樣幸福。

她舍不得失去這種感知，只好不停地抬起手臂、落下手臂，她常穿的黑色布衣早因一茬又一茬的炮彈攻擊毀得干干凈凈，溫?zé)岬募t色的粘稠的液體迸發(fā)，落在她身上，像一場溫柔的雨，為她披上新衣。

她的耳邊飄蕩聲嘶力竭的呼喊，丹妮斯的大腦將其化作信徒為死神敬獻的頌歌，為神歌唱不就該像這樣用盡全力么？他們用優(yōu)美的嗓音唱呀，唱呀，隨著丹妮斯手臂起落戛然而止，然后立刻由另一個男軍補上，似乎永不會停歇——

丹妮斯不希望這歌聲停歇！

她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踏著雜亂無章的節(jié)奏，抬手落足均是她舞蹈的一部分。她忘卻了時間，只是揮砍、刺挑，直到手臂開始酸痛，呼吸也愈發(fā)急促起來，身上的新衣凝固，有些癢癢，她用空閑的手去抓，血痂脫落，像蛻皮。

不知為何，給死神的頌歌漸漸停了，丹妮斯揮劍的速度跟著變慢。直到某一次劈砍，她用盡全力，神之劍居然停滯在空中，紋絲不動。

丹妮斯眉頭擰成疙瘩，雙眼紅得似要滴血，她咬牙切齒，又要使用生命掌控來回復(fù)氣力。

【“丹妮斯...”】“你說過這個要活的！”

是威威的聲音。

威威...丹妮斯的頭腦重歸清明，眼前血色褪去，她看見那個學(xué)院的人正躺在軍械庫前濕潤的地面上，嘴張著，眼珠幾乎要瞪出來，用手肘撐地往后退，想離她更遠(yuǎn)些。

她向右上方抬頭，威威懸在半空，正用爪子死死抓著劍身，龍鱗不能抵御神之劍的鋒利，黃金之血緩緩流淌，覆蓋住劍上原本的紅色血痕。

“威威！”丹妮斯變了臉色，放開劍要給威威療傷。

威威躲開，【“不急，我不至于連這點小傷都受不了。你先回頭。”】

丹妮斯聞言，忍著肩膀的酸痛回頭看去。

尸山血海。

神使軍莊嚴(yán)而肅穆，緘默地向她行注目禮，洶涌的情緒一下下敲擊著丹妮斯的心，有崇敬，有恐懼，有狂熱，有欣喜...

她是她們的神。

第190章 水晶碎作殘渣4

軍械庫里有什么，丹妮斯無暇去看，只下令讓神使軍將符文龍晶弩箭和火槍收好，其余東西覺得有用便拿，沒用就毀掉，還有就是看好俘虜，等丹妮斯回來審問。

威威帶丹妮斯繼續(xù)向上，校場后是男軍所謂的「育嬰室」，三路神使軍已經(jīng)成功占領(lǐng)這里。丹妮斯在天上看著，眉頭緊皺，這里也有床弩和火槍。雖然神使軍配備了可以防御子彈的厚重鐵盾，可龍晶弩箭還是給她們造成了傷亡，此時留下看守的小隊正在對著男軍發(fā)泄憤恨，為同伴報仇。

“我該讓你去提醒她們。”丹妮斯說。

【“你方才那樣子不像能顧得上別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她們會有不止一架床弩。”

“我最想不到的是學(xué)院。”投奔男軍的人里有來自學(xué)院的不算奇怪，女殲會出現(xiàn)在各種地方。但個體無法從學(xué)院搬運這么多武器來死神山。遑論那些神奇的符文龍晶弩箭，大殺傷性武器學(xué)院從來都是嚴(yán)加看管。男軍有那么多來自學(xué)院的裝備，說明學(xué)院是在直接跟男軍對接。而且，她們還提供了最珍貴的東西——人才，來教男軍使用那些裝備。

既然派了人來，學(xué)院便不會不知道男軍在對女人女孩做什么。就算如此，也還是要和男軍統(tǒng)一戰(zhàn)線么？

丹妮斯冷哼一聲。她就算提前阻止了奧蒂莉拉和伊內(nèi)絲給男軍送龍晶，也還是有新的勢力為男軍輸血，前仆后繼，不擇手段。

世人還覺得是丹妮斯毀了凡特斯的和平，明明是男權(quán)一直在密謀顛覆現(xiàn)有的女掌權(quán)文明。只要男軍的刀劍還沒砍到她們臉上，她們就不反，丹妮斯領(lǐng)兵打到她們面前了，也不管丹妮斯是為了什么、殺的是誰，她們就恨上了丹妮斯。

家、國、地區(qū)、種族...蠢人可以站在各種立場上，用那些視角來批判丹妮斯。就是不能站在性別立場，就是不能通過女性視角去看、去評斷一件事是對是錯。

男孩死了她們說丹妮斯沒有人性，神使軍占領(lǐng)三國她們說丹妮斯發(fā)起侵略戰(zhàn)爭，容男女被嚴(yán)懲她們說丹妮斯不包容這些女人是厭女……她們中的很多人在碾壓式的武力威脅下不敢直接說出口。但丹妮斯照樣能知道她們想說什么。

丹妮斯從不認(rèn)為男人都是乖寶寶，牠們有著下賤的特質(zhì)，伴隨著殘缺的染色體而生，不因后期教育而改變。男如同陰溝里的老鼠，時刻潛伏著、準(zhǔn)備著，企圖顛覆女人的統(tǒng)治，將其與生俱來的自毀傾向傳染給整個人類文明，通過拖著所能觸及的一切陪葬，來讓牠們短暫卑微且毫無意義的生命歷程獲得一點虛迋的價值。

牠們的確如此，只不過牠們沒那個本事。

除非，女人容許牠們這樣做。

除非，牠們背后站著愿意幫忙的女人。

唯有女人有能力將改變世界的計劃落實。無論那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還是更惡心。

男軍里的女殲愿意站在男人身后，幫助牠們。學(xué)院里聰明的蠢人為了解決丹妮斯這個「燃眉之急」，寧愿容許男軍的所作所為。

丹妮斯再次憤怒起來。

育嬰室戰(zhàn)局已定，威威繼續(xù)往上飛，來到學(xué)校上方。往下看，三路神使軍主部隊還在跟男軍對峙。

“她們怎么站著不動？”

丹妮斯從龍背上探出半截身子，只見學(xué)校外圍了滿滿一圈土炸藥，神使軍投鼠忌器，不敢上前，男軍也沒將針對丹妮斯和龍的床弩浪費在神使軍身上，雙方就這樣僵持住。

丹妮斯看到開思米特在學(xué)校后方高處，守著床弩，手持火把。

開思米特也看到了她，單手扶著床弩，“請下來吧，我們談?wù)劇！?

威威偏過頭去問丹妮斯意見。

丹妮斯先對神使軍下令：“往山下去協(xié)助看管戰(zhàn)俘、清點戰(zhàn)利品。”

神使軍對神的旨意毫不質(zhì)疑，列隊調(diào)轉(zhuǎn)方向，利落地下山去了。

開思米特見狀，心中稍安，果然丹妮斯就算覺得成年的愛男女無可救藥，也不會不管還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然不會讓那群小孩守住學(xué)校大門等神使軍來。她自認(rèn)拿捏住了可以跟丹妮斯談判的籌碼，氣定神閑地開言道：“你已經(jīng)抓到的俘虜我們都不要了，帶著你的人下山，我每年...”

“威威，朝床弩噴火。”“...放一個孩子離開這里...”“什么？”

丹妮斯理都不理開思米特，對威威重復(fù)道：“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