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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有。還有愿意追隨死神的法師被安排進那個院子干活,一直沒出來。”
“還派了法師?”妲穆拉很是驚奇,神使軍不日就要攻城,居然還勻出法師去保護男人。
“不止,還有神侍,說是去照顧牠們起居。”
妲穆拉眉頭緊皺,替老同事們覺得惡心。雖然現在大家立場不同,歌德蘭德的神侍也不至于到要去照顧男人的地步。
說著說著,皮婭無意間捋順了一點謎團,似乎只差薄薄一層紗,便能把謎底揭開。“神侍加法師...要照顧男人為什么非得是她們?”
二人都陷入沉思,地道中之余流水淙淙。深秋的寒意借著水汽從腳底開始往上攀援,順著大腿爬到脊椎,一路奔向后腦,在腦內炸出多多寒冷的白光。
“啊...”妲穆拉顫抖著開口,“我需要幫助。你有沒有能用得上的人?”
皮婭想說「有」,又有些擔憂,“能不能直接讓龍來...”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可能,龍不會只燒一塊地方就走,龍焰噴下意味著全面開戰。到時候還沒來得及逃出城的自己人照樣會面臨危險。
皮婭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好。我的人還在優瑪娜那兒,我現在回去找她們。”
“到琥珀劇院匯合。”戒嚴后,那里也關閉了。皮婭邊說邊給妲穆拉套上風魔法。
妲穆拉跑著回到水里,撲通一聲消失在黑暗中。
熒光魔法一閃一閃,終于熄滅。皮婭爬進坑洞,才想起沒穿衣服,又手忙腳亂地回來穿。
快快快...皮婭跟袖子作斗爭。
快要來不及了...幾天的時間,足夠她們將法陣完成。
——
歌德蘭德最優秀的法師,用最高級的魔法,將原本的貴族學校和外界隔絕開來,不讓一絲尖叫聲傳出去。
干活的人已經麻木。神侍緘默地蹲在地上勾畫最后一點法陣線條,法師將今天用來練手的實驗品榨干,士兵立刻去收拾干癟的尸體。
魔法并不困難,邁過心里的坎比魔法本身難得多。
至少,法師們不再因為濃烈的血腥氣而嘔吐了,進步喜人。
米蘭達如同雕像般站在露臺上,盯著神侍畫完最后一筆。
“立刻...”她「刻」字還沒說完,身后一名士兵大喊著「陛下」跑來。
米蘭達簡直想一劍劈死她,怒道:“說!”
士兵語速極快道:“三王子求見。”
“不見,滾!”米蘭達轉過身去,又轉回來,“別跟三王子說我讓她滾。”
士兵緊張得渾身是汗,斗膽道:“陛下,三王子過來實有要事——是二王子她...她失足墜樓了!”
“什么!”米蘭達瞪大眼睛,立刻便要飛下樓去,看見空地上深紅的法陣又猶豫起來,終還是咬牙對大法師下令:“你跟我走。其她人立刻開啟法陣!”
國王風風火火地下樓,立刻有法師替她開啟通路,血腥氣隨著國王揚起的衣擺飄到屏蔽罩之外,和皮婭的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像是孩童做的一場噩夢。
自艾爾瑪下葬后,米蘭達從沒見小女兒這樣哭過,皮婭的淚水不是淚水,是硫酸,灼蝕國王陛下鐵石般的心。
“別哭。”她不會安慰人,只能用滿是繭子的手撫摸小皮婭的臉,替她擦拭淚水,“莉莎怎么樣了?”
“她傷得很重。”皮婭的眼淚很快便被擦凈了,“醫生都在她那,但我還是...”
米蘭達打斷道:“你做得很對,應該來找我和大法師。放心,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她抱起她的女兒,才意識到小少年已經長得這么高了,“咱們馬上回去。”
皮婭蜷縮著,頭趴在米蘭達結實的肩膀上。這一刻,她們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女。
“對不起,我...”皮婭細小的聲音落在米蘭達耳邊,“我,沒照顧好二姊。”
米蘭達閉上眼睛,盡可能無聲地深呼吸,再睜眼時,她接受了這句道歉。
抱著皮婭,米蘭達和大法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宮,一路飛到莉莎臥室外。只見門外靜悄悄的,唯有一個侍從正守在門外打盹。
米蘭達上去踹了她一腳。侍從驚醒,見是國王,茫然不知所措。
“滾!”米蘭達呵斥她。
侍從聽命,連跪帶爬地離開。
打開臥室門,里面窗簾緊閉,漆黑一片,大法師適時地從手心捧出一團熒光魔法,瑩瑩幽光照亮米蘭達一半的臉,皮婭的頭伏在陰影中。
屋里沒有醫生,只有床鋪中間攏起一個人形,天鵝絨被褥隨著那人呼吸輕微地起伏。米蘭達步履沉重地走向莉莎的床,伸出的手微微發顫,終于落在被頭上,她盡可能輕柔地將被褥向下拉,露出莉莎恬靜的睡顏。
大法師上前檢查,呆愣片刻,又檢查了一遍。
“不用查了。”米蘭達說,“她沒事。”
皮婭在她肩上,一動不動,米蘭達將她放下來。
皮婭低著頭,米蘭達只能看見孩子的頭頂,她憤怒、失望,她有很多話想問她,也想直接打她一巴掌,她抬起了手,卻只是輕輕擱在了皮婭頭上。
國王手下的皮婭抖了一下。
“你恨我嗎,皮婭?”此時此刻,米蘭達只問得出這一個問題。
皮婭哭了,這次不是偽裝,她整個身體都在抽搐,壓抑著啜泣聲回答:“你殺了我媽媽。”
“我沒有。”米蘭達輕柔地撫摸皮婭毛絨絨的發茬,“你是因為這個,才投靠丹妮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