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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執(zhí)意留在舊世界的人們，沒有任何人能夠拯救她們。

一滴淚從艾斯拉眼中落下，鹽水刺得她腫脹的臉頰生疼，她終還是沒有忍住，回望了城主府一眼。

她只能看見那棵詭異的、生長在房頂上的樹，和上面端坐著的漆黑神明，仿佛神從未動過一般。

“永別了。”艾斯拉喃喃，緊接著轉(zhuǎn)身朝城門方向跑去，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在跟什么道別。

第164章 虧2

神使軍占領(lǐng)弗潤特爾半個月后，王庭的回復(fù)才終于到來。

一天便足以將弗潤特爾所有男類清完，丹妮斯之所以會留下，正是為了等佐立來信。

王庭的使者恭敬地將通訊鏡遞給一旁站立的布萊德黎，再由布萊德黎呈給丹妮斯。

使者躬身道：“國王說，她隨時等候您的通訊請求。”

丹妮斯捏著通訊鏡思索片刻，“都退下。”

待布萊德黎等人領(lǐng)命離去，丹妮斯才開啟通訊鏡。

對面佐立立刻接通，她用了提神魔法掩蓋自己幾夜沒睡好的事實，隔著通訊鏡，丹妮斯也能一眼看穿。

國王陛下率先發(fā)難：“丹妮斯，你發(fā)什么邪瘋？居然入侵我的國土。”

丹妮斯語氣平緩：“我們無意占領(lǐng)這里，幫你們清除一個地方的男后，我們就會離開。”

“離開去攻陷下一座城池？”佐立猛拍桌子，“還敢說是「幫我們」！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丹妮斯眉頭微皺，“佐立，你失憶了不成？我在你家門外雕像上說過什么，你不記得了？”

“我的國民不聽話，你就用這種方式強(qiáng)迫她們？”

“不然呢？我還要挨家挨戶地去求她們嗎？”丹妮斯不耐煩起來。

“丹妮斯，”佐立陡然提高聲量，“你屠了半座城的人！包括女人！”

丹妮斯冷哼一聲，“為何說得這樣籠統(tǒng)？咱們應(yīng)當(dāng)把話講明白些——我殺了生了男兒又不肯殺了男兒的女人，我殺了為了維護(hù)男人性命甘愿舍棄自己性命的女人，我殺了寧愿跟男人統(tǒng)一戰(zhàn)線也不愿意跟其她女人共建未來的女人...你為什么要刪除前面那些定語，開口便指責(zé)我殺害女人？是的，佐立，我屠了半座弗潤特爾，你來說說看，為何還會有一半活著的人？如果我對維護(hù)男人的女人寬容以待，我又該用什么態(tài)度去對待那些排男的女人？”

佐立氣急，差點把鏡子摔了，“好好好，丹妮斯，你說得對，她們都是混賬東西，不要臉沒出息的白癡，那她們也罪不至死！你當(dāng)然有姿格厭惡她們、排擠她們，但你沒有姿格處置我的國民！她們那么珍惜男兒，你在她們面前殺了她們的男兒，讓她們肝腸寸斷，難道還不夠嗎？”

丹妮斯被她吵得腦袋嗡鳴，扶著額頭長長嘆了口氣，“佐立，你還不明白嗎，我不會永遠(yuǎn)留在凡特斯的。”她會死，“我早晚要返回神憩庭園，那里才是我的歸處。我走后，但凡這世上還殘存一個雄配子，那些不愿意放棄男兒的女人就會把我們好不容易滅掉的男生回來，用不了幾年，世界就會變回原樣。”

佐立深呼吸，盡量壓下怒火，道：“丹妮斯，你明知道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肯特亞不會有殘存的雄配子，你只需要多給我一點時間，而不是進(jìn)攻我的國土、殺害我的子民。”

“得了吧，離我下令清男已經(jīng)過去將近兩年，男不還是好好活著。”

“人的思想不會那么快改變，你也說了現(xiàn)在離你的廣場演講還不到兩年，她們只是需要更多時間來接受你的理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們還活著，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選擇贊同你？”

丹妮斯已覺厭煩，“夠了，佐立！時間時間，她們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做了這些事情，就算再給她們四千年的時間，她們也不會清男！她們——包括你——清理男類的行為，是在我和神使軍的武力威脅下才會進(jìn)行的。但凡讓她們自己選，她們只會像蟑螂一樣把男兒屙滿世界每一個角落！”

丹妮斯站起身來，“暴力和威脅是必要的，你眼瞧著我嘗試過溫柔勸導(dǎo)。但凡有用，也就根本不會有現(xiàn)在的情況。”

“去唱你的白臉吧，國王陛下，把我的暴行傳遍肯特亞，讓你的國民抓緊殺了自家男兒，告訴她們丹妮斯和神使軍原本會連她們一起殺，就像對待弗潤特爾的那些女人一樣。幸虧有你勇敢地面對殘暴之神，才為她們爭取來一線生機(jī)，只需在神使軍到來之前，讓男兒從她們家里消失，就沒人需要死了。”

佐立低頭陷入良久的沉默，末了，她抬眼道：“丹妮斯，難道你就不怕嗎？”

“我有什么可怕的？”

佐立再次深呼吸，下定了決心，“五百年多前，精靈對人類還很友善的時候，我們切爾威頓家和隔壁諾博家的人，都跟精靈接觸過。諾博家的「天賦魔法」還是精靈教的。”人類從精靈那里獲得幫助卻又背信棄義的事情，從未被兩國統(tǒng)治者寫進(jìn)歷史里，而是通過口口相傳告知于后代繼任者。

丹妮斯看著鏡子里的她，緘默不語。

佐立凌厲的眼睛與丹妮斯隔鏡對視，“你對我很真誠，還主動告訴我你是精靈，其實就算當(dāng)初你不說，如今我也能猜得到。待消息傳到歌德蘭德，米蘭達(dá)也能猜得到。”

丹妮斯自稱為神，卻從沒有展示過神力，她所擁有的一切超出常人的力量，皆來源自精靈。

佐立還有沒直接說出口的話，她和丹妮斯能夠心領(lǐng)神會——五百年前的精靈犧牲者不僅僅是離開圣者之森幫助了人類，她們還死在了外邊。

精靈之強(qiáng)大，非人類所能及，但切爾威頓和諾博都知道讓精靈死亡的方法。

“說真的，丹妮斯，同為統(tǒng)治者，我欣賞你的激進(jìn)和勇氣。”佐立骫宛地完成她的威脅，自認(rèn)為重新跟丹妮斯站在同一水平線上，“弗潤特爾的事，我可以原諒你，咱們真沒必要成為敵人。”

丹妮斯面無表情，“咱們本來就不該是敵人。”

“當(dāng)然，當(dāng)然...”佐立自信地笑笑，“你想要一個無男的世界，而我只想當(dāng)肯特亞國王。”

隔著鏡子，丹妮斯無法聽到對方的心聲，她皺眉道：“你已經(jīng)是了。”

“不，丹妮斯，我要當(dāng)真正的肯特亞國王，我要災(zāi)禍紀(jì)元前的肯特亞，要做最最巔峰的肯特亞的國王！”「心系子民」的國王陛下終于露出了她的狐貍尾巴。

曾幾何時，肯特亞和凡特斯可以畫上等號，什么歌德蘭德、科瑞斯特爾，本該都是肯特亞的，也就是她佐立的，可她只能從母姥那里接過三分之一的江山。佐立還是王儲時就總看著歷史書幻想，災(zāi)禍紀(jì)元前的先婃是何等暢快。

切爾威頓初代先婃是在圣克里斯和龍的幫助下才統(tǒng)一大陸，丹妮斯「神」的身份雖然是假的，圣者身份可是真的，而且她也有龍。佐立將丹妮斯看作是自己的機(jī)遇。

但肯特亞不說是跟另兩國相處良好，也至少是毫無矛盾，佐立實沒有先挑起沖突的理由，她一直在等一個機(jī)會，在得知魔法即將消失之后更加心急——肯特亞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魔法，她必須要在魔法消失前完成這項壯舉！

正巧，原本苦口婆心勸誡女人的圣丹妮斯突然翻了臉。佐立有了兩個選擇，她愿意將決定權(quán)交到丹妮斯手上。

“帶領(lǐng)你的神使軍歸順吧，反正圣者幫助切爾威頓也不是第一次了。咱們一起去攻打諾博，從此不再有科瑞斯特爾和歌德蘭德。”佐立對鏡子露出微笑，“我想要的世界，你給了我，你想要的世界，我也會給你——咱們一塊殺了所有跟你作對的人，無論是男還是容男女，我都陪著你。我會兌現(xiàn)諾言——我的肯特亞，不會殘存哪怕一個雄配子。”

“不。”丹妮斯干脆道。

佐立愣住，這明明是對雙方都有利的選擇。不過很快她便恢復(fù)情緒，問：“我的提議有什么不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