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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拒絕你，是因為你接下來要說的話。”

佐立再次愣住，直到從胸腔擠出一聲哼笑，“你若不同意，我便告知天下母神已死，而你根本不是她的繼承者，只是個為了自身地位滿口謊言的騙子。你入侵了我們的國家，殺害我們的同胞！我會公布殺死精靈和龍的方法，和諾博攜手，對抗神使軍，讓她們收復(fù)歌德蘭德，我收復(fù)科瑞斯特爾，待到將你們從版圖上除去，我再和諾博家比比看鹿死誰手。”

丹妮斯搖搖頭，“肯特亞人多年沒有征戰(zhàn)，你打不過我們。”

“我們有學(xué)院。”

“學(xué)院不屬于肯特亞。”

“我知道。”佐立挑起嘴角，“也不屬于你。”

她們都知道那位對學(xué)院存在影響力的人是誰。

“圣克里斯知道你殺了那些女人嗎？”佐立直白地問道。

丹妮斯理了理她和克里斯之間混亂的時間線，“現(xiàn)在還不知道。”很快就會知道了。

“哼，你果然是瞞著圣克里斯做出這些殘暴行徑的，圣克里斯才不會同意讓你殺害女人，無論前面加了多少定語。”

是啊，她不會。丹妮斯想。克里斯只會傲慢地給每個女人機會。

佐立語氣突然軟了下來，“請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圣丹妮斯女士。您的新世界總要有統(tǒng)治者的，不是嗎？既然您早晚要回神憩庭園，為什么不能將這個位置留給我呢？我的能力不如妮蔻好？我和你的關(guān)系不如娥妮斯特那樣深？我不如妲穆拉虔誠、不如科瑞斯特爾人忠心？請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像您證明我是比她們更好的選擇，您的除男大業(yè)交到我手上，會比她們加起來都更有效率。”

“你不需要機會去證明，我相信你。”

佐立肩膀放松下來，向身后靠背倚去，歡笑道：“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那我們...”

“正是因為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我才不會同意你的建議。”丹妮斯轉(zhuǎn)頭，順著城主府的窗戶遙望遠方天空，“你有能力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清掉肯特亞的男人，但卻做了相反的事——你阻攔了原本已經(jīng)愿意殺男的女人們，給了她們錯誤的引導(dǎo)。因為你需要讓男人活著出現(xiàn)在我眼前，這樣才有跟我討價還價的姿格，不然，你什么籌碼都拿不出。”神使軍挨家挨戶搜查時，除了兵刃、魔法和或悲或怒的人聲，丹妮斯在樹杈上，還接收到了數(shù)不清的心聲，告知她肯特亞國王做了些什么。

丹妮斯轉(zhuǎn)回頭，看著鏡子里牙關(guān)緊咬的佐立，“當(dāng)然了，能被你阻攔成功的女人，原本也是意志不堅。但，佐立...弗潤特爾，本不需要死半城的人。”

“你知道嗎，妮蔻-斯通刺殺過我，現(xiàn)在我們照樣能握手言和，我從不排斥女人通過卑劣的手段爭權(quán)奪利。在這方面，我寬容到幾乎沒有底線。”

“我只有一個底線，就那么一個而已，偏偏你非要觸及它不可。”

“丹妮斯！”佐立恨恨道，“你并非不可戰(zhàn)勝！”

“盡管試試吧。”

“我現(xiàn)在就召見阿瑟娜，讓她重啟跟圣克里斯的聯(lián)絡(luò)法陣！”

丹妮斯挑起一邊眉毛，輕笑一聲。

可憐的克里斯蒂娜，今夜她將一整晚都睡不著覺，只能守在黑色祭臺旁，懷著滿腔的悲痛與不解，等候祭臺上的人醒來。1

丹妮斯又朝窗外看了一眼，“佐立，”她叫道，接著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多看看天空吧，碧藍色的天空，多美啊。”

第165章 說謊之人1

神使軍又迅速攻下了數(shù)座城池，幾乎將塞坡恩提亞包圍。有弗潤特爾慘相在前，后來的人果然配合了許多。文明總會對違背公認道德良俗的人予以懲罰，縱火犯罪大惡極、偷竊者人人喊打。所以幼童自小便會被母姨姐師教導(dǎo)不要玩火、不要偷東西。但造男的人不會因為造男而受到任何懲處，也沒有任何人會教育孩童「以后可千萬別成為一個造男的人」，直到現(xiàn)在。

丹妮斯之前再怎么幫忙、勸告都沒達到理想效果，把維護男人的女人的尸體往其她人面前一擺，勝過她小半輩子累死累活奔走不休。

每進駐一座新城，處死的女殲都會比上一座城少。聰明的女人能想通排男的必要，普通女人能判斷出追隨丹妮斯對自己更有利，蠢笨的女人就算依然不知好賴，從今往后再想起「男兒」時，腦海中浮現(xiàn)的不是乖乖小男兒趴在母親膝上討好獻魅的溫馨景象，而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尸體，丹妮斯的目的便達到了。

當(dāng)然，帶著男兒逃跑的人也不少，丹妮斯任他們逃，總有清算的那天。

這毫無疑問是場戰(zhàn)爭，人人訴說著死亡之神的殘暴。唯有丹妮斯知道，她所做的遠比未來的男軍溫和。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座城真的被屠戮殆盡或毀成廢墟。盡管缺失了一些人口，稍微緩緩還能正常運行，這意味著每個被攻破的地方都要留兵駐守，還要另設(shè)機動部隊在多個城池間策應(yīng)。結(jié)果攻下的地方越多，軍隊人數(shù)就越少。雖然也有不少肯特亞人主動加入，但這些人沒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短時間內(nèi)不能上戰(zhàn)場，彌補不上士兵的缺口。

神使軍捉襟見肘，佐立不可能沒有察覺，但王庭軍隊始終沒有到來。凱西派了幾批探子前去打探，最新回來的幾位只帶回了佐立國王在王城閱兵的消息。

在這個節(jié)點上，妮蔻又一次向丹妮斯求援，她的信件丹妮斯一眼便能看完，左不過還是那些話——斯通家沒能將東域全部吃下，東域女人對「亂臣賊子」的敵意不可小覷，殺男行為也讓她們跟大量平民結(jié)了仇，把國家立場放在性別立場之前的人和心疼男兒的人選擇投靠其它東域大族，對抗斯通軍。米蘭達適時地任命德拉戈斯萊伯爵為新的東域首將，有了主心骨，斯通的敵對勢力團結(jié)一致，給她們造成不小的麻煩，這樣下去，別說是按丹妮斯所言進攻歌德蘭德腹地了，兩位斯通連離開東域都不敢，怕被人端了老窩。

“尊敬的神，”妮蔻最后寫到，“雖然我們目前最主要的麻煩還是忠于諾博的軍隊。但不可否認，許多平民是因為反對您殺男的命令，才和諾博一起對抗我們。我們已從科瑞斯特爾的朋友那里知曉您向那片土地展示了神跡，希望您的恩惠也能顧及到其她與您同路之人。”

丹妮斯隨手將信扔到旁邊，和另幾封來自布拉德的信堆在一起。她抻了個懶腰，走出樹屋，沐浴在月光之下。塞坡恩提亞已在眼前，今夜月華正好，隱約能看到學(xué)院黑色石墻的朦朧形狀。

如同丹妮斯沒有回復(fù)妮蔻，學(xué)院也沒有回復(fù)丹妮斯的多次致信。盡管丹妮斯只是詢問機械制造進展。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她們不答復(fù)，丹妮斯自己沖進學(xué)院看便是。

學(xué)院非常重要，尤其是現(xiàn)在學(xué)院和佐立一起宣揚丹妮斯并非真的神明，對神使軍擴大影響力十分不利，放任下去甚至可能會讓丹妮斯失去對科瑞斯特爾的控制，可妮蔻作為盟友，她的求援也不能不管。

其實無論哪邊都有獨立作戰(zhàn)的能力，不是必須有丹妮斯壓陣。但那樣造成的己方傷亡會翻幾倍不止，任哪位將領(lǐng)都不希望死的是自己手下的兵，只可惜丹妮斯分不成幾瓣用。優(yōu)先哪邊，丹妮斯必須做出決定。

正在糾結(jié)之際，附近傳來魔法波動，丹妮斯立刻就認出這是布萊德黎，值得她三更半夜來打擾丹妮斯的，必然是重要的事。

布萊德黎飛至丹妮斯身側(cè)，并不多言，躬身遞上另一封信件。

丹妮斯看著信上蠟封，眉頭微皺，上面的印著的徽記是荊棘纏樹——威塔勒蒂的家徽。

拆開信件，里面的字跡已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娥妮如今的筆鋒凌厲大氣，刷刷點點寫下科瑞斯特爾軍至今仍沒有跟肯特亞正規(guī)軍對上的原因。

“諾博與切爾威頓兩方夾擊，斯通分身乏術(shù)，妲穆拉鞭長莫及，佛特爾危，萬請速援！”

斯通正式舉起反旗后，歌德蘭德三地的神使軍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將各自據(jù)點連通起來。佛特爾有糧、布拉德有龍晶、埃吉爾有個極強的宣傳型人才在不停地往神使軍里拉人，三方合一必定實力大增——這樣明顯的事情，神使軍知道，諾博也知道。

相比于位處邊緣的布拉德和埃吉爾，中間的佛特爾戰(zhàn)略位置更為重要，拿下佛特爾，便可斬斷另兩方的連接。到時候?qū)嵙ι圆畹陌＜獱柟萝妸^戰(zhàn)，可以相對輕易地解決，諾博最后再去東邊同斯通硬碰硬。

丹妮斯眉頭皺得更深。

佐立此人，居然沒有嘗試收復(fù)肯特亞失地，而是跟諾博聯(lián)手圍攻佛特爾，如此明顯的調(diào)虎離山，丹妮斯卻不能不上鉤。

丹妮斯忍不住再次抬頭望向天空，除了皎皎明月，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