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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丹妮斯就是因為這個而死的嗎？在發(fā)現(xiàn)丹妮斯「沒威脅」后，你們卻想等她長大，再害她一次？

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斯通家成員的容貌，一個一個地，她們是那樣強壯而富有生機，她不能根據(jù)推導和猜測給斯通們定罪。如果冤枉了她們而產(chǎn)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她絕無法接受自己傷害了這些女人的。

“少妵！”拉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打斷了丹妮斯的思索，“您怎么光腳站在這？小哥找到了，您快去神殿看看吧。”

第39章 惡行3

這個冬天下了好幾場鵝毛大雪，寒意也比往年深些。尤其是今日，淡藍天空上，可愛的太陽發(fā)出溫和光芒，將昨夜剛下的雪融化，上層潔白雪花化作泥湯，被馬蹄濺得到處都是，下層被車馬行人踏成冰殼，冷不丁就得滑一下。

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兒個日頭高照，竟比昨夜風雪交加還冷些，丹妮斯和拉嘉忍不住將頭瑟縮進衣帽中，又不敢在冰面上加快速度，等到了神殿，兩人只覺差點就要凍僵，連忙快步跑進屋內(nèi)，享受供暖。

妲穆拉正等著丹妮斯，她的眼底也是一片青紫。知道這回失蹤的男孩是丹妮斯表弟，妲穆拉沒少跟著忙活，丹妮斯看著心疼，替她覺得不值當。

“丹妮斯。”妲穆拉上前擁抱了丹妮斯，聊以安慰，“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啊？柯琳到底還是死了？丹妮斯有些意外，按占卜來看，牠應該沒有性命之虞的。

見丹妮斯神色不對，妲穆拉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你表弟還活著，只是找到牠時，牠已經(jīng)在雪里凍了一夜，當時穿的衣服又輕薄...”

貴族小哥參加舞會的裙子都毫無保暖功能。反正牠們下了馬車就進屋，頂多在院內(nèi)走動時披件斗篷，衣服厚了顯胖，柯琳就穿著這樣的薄衣在雪地里趴了一晚上。

妲穆拉繼續(xù)道：“牠的四肢都凍壞了，豪克夫人一共找了十幾位醫(yī)生，從凌晨救到現(xiàn)在，大家都盡力了...”

丹妮斯突然就明白了為何柯琳此刻會在神殿，而不是醫(yī)院。因為「截肢」在這里不被看作是醫(yī)術，而是儀式魔法。

“牠的幾根手指和一條腿實在是保不住了。深表遺憾，丹妮斯。”

遺憾個啥？遺憾牠沒死利索么？不過丹妮斯的心情還是頗為沉重，猜也知道格雷戈還是會傷心的。

既然死也傷心，殘也傷心，那柯琳還不如死了算了。想到這，丹妮斯真的遺憾了起來，滿臉愁苦的表情引得妲穆拉和拉嘉再次擁抱安慰她。

“儀式還在進行中，我陪你去坐一會兒吧。”妲穆拉拍拍丹妮斯的背。

丹妮斯搖頭拒絕，“本該和柯琳在一起的其她人呢？”

拉嘉神情沮喪，“本男士還沒找到，護送男士和小哥的人都...”

聞言，丹妮斯哀慟不已，“她們的...在哪？”她難以說出那個與死亡相關的詞。

神殿亦負責殯葬事宜，妲穆拉將丹妮斯領去停尸房，迎面便看見娥妮正在門口焦躁地來回踱步，還不停啃著指甲。

“啊，少妵。”見到丹妮斯過來，娥妮不小心用大了力，猛地將拇指咬了個血口出來，她隨手在衣服上抹了把，扯出道暗色血痕。

丹妮斯擰眉往停尸房里走，娥妮抬臂攔住了她，“等等，少妵，里面的東西，您得有點心理準備。”

丹妮斯已經(jīng)從娥妮心聲中知道自己將會看到什么了，她確實因此有些難以自控地顫抖，但她堅持要去親眼看看。“我知道，娥妮，讓我進去。”丹妮斯推開娥妮手臂。

娥妮在身后緊緊跟著丹妮斯，試圖說些什么來緩解等會兒少妵可能遭受的沖擊，“不是指尸體...里面的東西可能會引發(fā)一些回憶，但...”

丹妮斯推開房門，寒意瞬間撲來，將剛緩和的身體凍得一激，這里的低溫也是用魔法維持，利于保存尸體。

治安部的人已經(jīng)來過了，每具尸體都有被檢查過的痕跡，她們的面容詭異地平和而安詳，平躺在石板上，一眼看不到傷處在哪。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丹妮斯的情緒被猛地推到崩潰邊緣，她不得不立刻蹲下，將頭埋在膝蓋上，等著自己平復下來。

娥妮安靜地蹲在丹妮斯身邊，注視著她。等到丹妮斯抬起掛滿淚水的臉，娥妮才開口：“傷口在腦后，一擊致命，她們沒有受苦。”見丹妮斯起身，娥妮立刻快走幾步，來到最近的尸體前，輕輕扶起那人的頭，將其轉(zhuǎn)到側(cè)面，為丹妮斯指出傷口的位置。

“少妵...”娥妮欲言又止，見丹妮斯面色凝重無比，便知少妵和她想得一樣，遂放下尸身，到側(cè)邊取了個鐵盤過來，上面盛著一顆石子。

“我剛一看見那樣的傷口便覺得眼熟，就要求檢尸官探查得深一些，果然如此。四個人，四顆石子，治安部拿去一顆。一顆送去法環(huán)檢測，一顆送去王庭了。我留下一顆，知道您需要看。”

丹妮斯毫無介懷地伸兩指捻起那顆石子，奪人性命而染上的死氣，將丹妮斯指尖灼得發(fā)疼。

那是再普通不過的石子，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能隨手撿起來，有人擁有將這樣的小東西化作致命武器的魔法。

丹妮斯腦后有塊小小的疤，鮮血曾從那里汩汩涌出，將整個后腦洇濕，姜黃頭發(fā)、滿頰雀斑的近侍哭著將她摟到懷里，優(yōu)秀的醫(yī)生將這個傷口療愈。

【“奇怪，從沒有見過這種事情。她應該已經(jīng)死了。”】當時，那位醫(yī)生這樣想著，從丹妮斯腦后取出一顆小小的石頭，“呃，這個...應該是少妵倒在地上的時候嵌進皮肉中的吧。”醫(yī)生產(chǎn)生了自我懷疑，盡可能用合理的猜測解釋面前的現(xiàn)象。

“真的嗎？那樣會流這么多的血？”娥妮不敢相信。

“會的吧。”當時丹妮斯是這樣說的，“我也認為是摔下樹的時候卡到肉里了。”她不能暴露自己其實是冒牌貨。

那時醫(yī)生的手中便捻著這樣的石子，回憶和現(xiàn)實重疊，丹妮斯腦后隱隱幻痛。

“少妵。”娥妮看了眼等在門口的拉嘉和妲穆拉，壓低聲音說道：“三年前您受的傷，恐怕不是意外。”

丹妮斯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問道：“往王庭送了顆石子，是要申請查閱天賦魔法記錄么？”

“是的，是豪克夫人下令這么做的。”

“還有什么線索？”

娥妮所知也是剛從別的侍從那聽來的：“四具尸體是在同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子里發(fā)現(xiàn)的，她們應該是想抄近道，沒想到罪犯能轉(zhuǎn)瞬間解決四個壯年女人。而后罪犯將男士和小哥擄走，很可能是將牠們打暈或藥暈了，駕著豪克家的馬車出了東城門，守衛(wèi)認得車上的豪克家徽，便沒有過問盤查。出城門一段時間后，柯琳小哥蘇醒了，通過車窗跳了下來——這也是猜的，柯琳小哥自被救回就一直在昏迷。”

再然后的事，丹妮斯是知道的，柯琳昏昏沉沉在雪地里趴了一夜，部分肢體凍到壞死。等牠手術結(jié)束，應該能問出更多信息。

丹妮斯有些猶豫，不知下個問題如何問才能顯得不奇怪。算了，既然是對著娥妮，丹妮斯干脆直接問出口：“這一晚上，斯通家有沒有什么反應？”

聽她這樣問，娥妮神色不自然了起來，又抬頭看了眼門口，妲穆拉已經(jīng)離開了，拉嘉背對著門守在那。

“豪克夫人也懷疑過妮蔻-斯通，也是夫人要求送顆石子去法環(huán)，看能不能做魔法回溯的。但現(xiàn)在沒有任何實質(zhì)證據(jù)，而且...”娥妮湊到丹妮斯耳邊，“昨晚國王連夜下達了指令，將露易斯-斯通任命為新的東域守將，要求她速速出發(fā)，斯通全家今天凌晨便趕路走了，現(xiàn)在她們家宅子里只有收拾行李的仆役。”

丹妮斯深吸一口氣，兩位王子爭成那樣，最終還是便宜了四處端水的中立派，只是這時機實在太太湊巧了，像是將「罪魁禍首就是斯通家」懟在丹妮斯眼前一樣。

太明顯了，太刻意了，斯通家三個大女人，會蠢到這種地步嗎？還是她們覺得可以完美地把鍋甩給少男綁架者，不會有人懷疑到八面玲瓏的斯通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