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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本教材因為空間壓縮,每本印完后的成品還不足一百頁。
“不少啦,畢竟是新機器,還要多熟悉熟悉,蠟紙刻印也是個技術活,”說到這里,春妮心中一動:“常先生想給其他學校也配發(fā)這套教材嗎?”
常先生果然沒否認:“你不是跟小方說,學生們得有本課本隨時在手里,方便他們溫故而知新嗎?我覺得這想法不錯。可你們的印速提不上來,只怕這事難辦。”
春妮笑道:“這還不簡單,拿這本《國文》舉例。這本書一共編入三十二篇詩句文章,每篇詩文大概需要兩到三個課時教授,咱們沒時間一次印出一整本,可以將一到兩個課時的先印出來發(fā)下去,剩下的再印再發(fā)。等到一整本印完,再讓學生自己將書本整理裝訂出來嘛。這本《數(shù)學》也是同樣的道理。”
常先生點點頭,忽而問她:“那假若我問你們訂五千本課本,你作價幾何?”
春妮心中大喜,嘴上卻矜持道:“先生快別笑話我了,我就是個體育□□,訂教材這種大事,您問我有什么用。”
印教材跟做木工不同,做木工是熟手活,工具磨損得慢,木頭也不像紙張那樣嬌氣。印教材的話,數(shù)量定然會更大,還有紙張,蠟紙,油墨還有機器的折耗都要考慮在內(nèi)。機器來得這樣不容易,即使方校長不獅子大開口,也不可能報出一毛五分錢這樣的底價。再說數(shù)量這么大,只要常先生肯下訂,他們就有得賺。
就像她跟校長說的那樣,自己手里有點活錢,干點什么都好,不用總向常先生伸手。
常先生點著她笑:“滑頭。”心里明白她定是為上回的事不肯再輕易開口,也不為難她,道:“那你回去跟你校長說一聲,讓他下午來我這來一趟。”
“哎!”春妮看了下窗外,這時候太陽有點高了,她回去正好趕得上吃午飯,便站了起來。
這時常先生拉開身側的抽屜:“正好小春妮你來了,我聽說你最近在跟方先生補課,這有兩本書,給你拿回去看。”
春妮接過來,一本是彩繪硬皮書,書皮上寫著《華國歷史故事1》,應該是套裝書。翻開一看,一頁是插圖,一頁是文字,排版排得很開,看著不費勁。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是本叫《三毛流浪記》的小人書。
這個春妮喜歡,她空間里是有些書,可那些都是實用性很強的操作書。她雖然是個囤積癖,像沒用的小說詩歌什么的卻也不會放在里邊占空間。
這會兒沒有了那樣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春妮不介意看些閑書打發(fā)時間。高高興興收下來,謝過常先生,匆匆忙忙就往學校趕——她怕回去晚了,沒她的飯吃。
路過紗廠的時候,春妮發(fā)現(xiàn)那附近擺攤的人群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聚落。
春妮不禁一嘆,難怪李德三找她訂的饅頭越來越少,競爭那么大了啊。
而正在這時,幾名倭國巡警提著警棍跟她錯身而過。
春妮身后,那些小販們像她在的時候那樣,東西一卷,各憑本事,撒起腿就往巷末街尾鉆。
但巡捕們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隨便盯住哪個人,想捉住他還是很容易的。
春妮回身看去,一位賣草編的老頭跑在了眾人最后,巡警們很快撲身而上,提起棍子圍著那老頭就是一頓狠抽!
老頭很快哀嚎著躺在地上,而巡警不見手軟,將他的草編踢翻在地,幾棍下去,直將老頭打得口吐鮮血,不再動彈才揚長而去。
才是一個多月,這些跑起來軟腳蝦似的巡警們竟然變得這么兇殘!
第27章 027 免費醫(yī)療
巡警離開有一會兒, 散去的人群才敢圍住老頭重新聚攏回來。
春妮夾在人堆里,聽有人哀聲嘆息:“傷成這樣,可怎么辦?”
“那些巡警們一腳一腳全朝要害處招呼, 就沒想要老楊頭活。”
“有人知道老楊頭住哪嗎?咱們給他送回去吧。”
“我知道, 他家住在——”
春妮忍不住了: “你們不先把他抬到醫(yī)館里看看嗎?”
小販們沉默下來,片刻后有人說:“姑娘,你不知道老楊頭家的情況。醫(yī)館那么貴,進去一次,什么都不干,錢就沒了,他哪進得起呢?”
“我認識老楊頭幾十年了。他我還不知道?他就是進得起, 也舍不得。咱們還是別做多余的事,給他抬回去慢慢養(yǎng)著, 聽天由命吧。”
“是啊。老楊頭兒子媳婦都沒了,就剩個孫子,往后可怎么活啊?”
“對了,他孫子現(xiàn)在在哪?咱們得出個人, 把他孫子叫回來。”
“說是什么小學。報,報——”
“報童小學?”
“對, 就是那。姑娘你也知道?”
“知道。老伯,你知道他孫子在報童小學的哪個校區(qū)讀書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前兩天,我聽他提過一嘴, 說他在這擺攤,離他孫子近些, 也方便每天跟他孫子一起回家。”
“那就是江浦校區(qū),”春妮揮手攔停一輛黃包車: “他孫子叫什么?我去學校叫他快點來。”
“哦哦,那敢情好。這孩子大名叫楊大強。”
楊大強這孩子春妮認識, 因為他是學校里入學學生最大的那幾個,今年快十五歲了。還因為這孩子幫她看過幾次攤子,每次坐在攤位上,總是拿著張紙在算上面的算術題,卻因為腦子沒別人聰明,總也算不對……
春妮收回思緒,拜托眾人將草編收整起來,讓黃包車將老頭拉往最近的醫(yī)館: “先別管錢了,救人要緊。他孫子我知道,要是他爺爺出了事,肯定不會把他爺爺扔下不管的。”
看著人進了醫(yī)館,又托跟老楊
頭交好的老伯留下來照顧,春妮再才攔下另一輛黃包車,直奔學校而去。
半個小時后,春妮領著楊大強匆匆走進醫(yī)館,須發(fā)花白的老大夫輕輕對兩人搖了搖頭:“傷在內(nèi)腑,只能慢慢調(diào)養(yǎng)。”
“內(nèi)腑是哪?”春妮見大夫面露不解,解釋說: “我是問他是傷在心肝脾肺腎哪個地方?”
“這……老夫剛才摸著,應該在脾肺之間。”
“那到底是脾,還是肺?”楊大強已經(jīng)快崩潰了。
老大夫為難:“這……老夫又沒生著透視眼。你們要想知道,恐怕得去洋人醫(yī)院照照x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