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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姑娘幾乎前腳一出門,后腳門板就啪地拍上了。
夏風萍咋舌:“還好之前我碰到的不是這個人,不然肯定進不了門。”
春妮沒應話,她聽見里面那人低聲的喝斥:“這是什么時候,你還放人進來?”
“就是兩個姑娘……”
“這不是姑娘不姑娘的事,你別忘了,我們是有要緊事要做的。誤了事……”那人聲音越發低下來。
春妮招呼一聲:“走吧。”
…………
昌遠城的火車站是小城里唯一的尖頂式仿教堂建筑,春妮幾個稍一問就問到了。
想到之后不知道需要多久才到得了海城,兩個姑娘先在城里采購一番,買足干糧,再找到火車站,春妮本打聽列車停靠的時間,在街對面站了片刻,果然見幾個穿著黑色短打,一看就不好惹的流氓把守在入口四下搜尋,只得作罷。
夏風萍緊緊頭上的帽子,跟春妮使了個眼色,趁那些人沒發現之前快步離開。
那位老曾將扒火車說得很容易,實際落實到兩個姑娘這里,很是經歷了一番波折。
昌遠縣火車站承接客貨兩運,但它只是個小城,一天里經過的火車不超過十列,這十列中,大部分還是守衛森嚴的軍列。而且這個時候的火車沿途需要加煤加水,幾乎不會準點到達。到春妮掌握這些信息后,時間已經是第二天深夜。因為夏風萍第一天死活不敢跳車,她們又多等了一天。
先前一個同來扒火車的老鄉告訴她們,深夜會有一輛從首都過來,到海城的火車經過昌遠,叫她們抓住機會。
春妮幾個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蹲守到了晚上。直到遠遠地聽見一聲汽笛,兩人趕緊沖出來,列車的速度果然開始緩緩降低,隆隆嗚鳴著一節一節鉆入山洞。
春妮推夏風萍一把:“快上啊!”
夏風萍小腿肚子直哆嗦:“我,我——”她以前只是個護士,真沒干過這么危險的事啊!
但火車一節一節從她眼前經過,敞開的車門像一個個黑洞一般看著心慌……她眼一閉心一橫,不管不顧地跳下去,抓住了扶梯!
一跳下去,她立刻發現了不對,正要提醒春妮,卻見這個背后還背著個孩子的小丫頭猿猴似地,一攀一蹬,輕輕松松便上了車,火車過隧道沒多久,她已經爬上車頂,下到車廂里面,打開后門沖她招手:“快進來。”
夏風萍忍不住提醒她:“你沒發現不對嗎?”
“發現了啊,”春妮完全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你是說這是運貨車?上了車就先走吧,走一步算一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
夏風萍進了車,看見春妮還站在門口往后望,便道:“還看什么呢?快進來吧。”
春妮若有所思:那隧道附近好像還有個人,那個人他穿的那身衣服……
春妮搖搖頭,聽夏風萍問她:“想什么呢?”
沒等她答話,“嗚嗚嗚嗚”的汽笛聲中,另一輛火車打著閃燈從對面開了過來。
春妮坐的這一列火車速度放得很慢,兩列火車交錯而過的那一剎那,春妮看到了頭戴鋼盔,手持步槍的倭軍站在對面的車廂里把守。
“那里面裝的什么啊?派這么多兵守著。”
“壞東西。”夏生睡了一整個白天,這會兒精神好得不得了。
夏風萍蹲下來逗他:“喲,小家伙,你還知道——”
“轟!!!!”
震天的炮火聲中,火車開始劇烈搖晃。春妮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口袋上。
發,發生什么事了???
第一卷 .完
第6章 006
“《金南段鐵軌前晚發生大爆炸》。”夏風萍盯著對座手上的報紙,喃喃念出標題。
“兩位小姐也知道昌南段鐵軌這事?”對座的先生折起報紙,跟夏風萍搭話。
前天晚上,春妮幾個得知扒錯火車后,只能將錯就錯,跟著一整列的稻谷小麥到了列車的終點站金城下車。
金城是華國南方有數的幾個大城市,去年倭人為了盡快讓金城人屈服,威懾周邊地區,攻進城后放軍隊燒殺了好幾天。因此,金城人跟倭人的關系是最緊張,斗爭相對也最激烈的淪陷城市之一。
跟昌遠縣倭人一手遮天相比,這里火車站表面上被倭人掌控,但火車站廣場前就有很多為無法提供良民證的人購買車票,當然,那價錢也很可觀。據賣她們票的黃牛說,倭人也狠狠整治過幾回,但他們內部有線人,每每都能提前得知消息避風頭。
春妮來之前是賣了家里地的,加上她奶奶和她娘把什么好東西都給了她和弟弟,她不缺這點票錢。就是夏風萍出來的匆忙,身上的零錢也在昌遠縣買干糧給用光了,春妮便幫她出錢買了座位。
她倒想省錢坐三等座,可黃牛跟她說,三等座車廂不設座,連外頭都站的有人,小孩不好辦。春妮想象一下那種環境,只好忍痛多出十塊大洋,買了兩個帶小孩票的二等座。
“這不剛看到您報紙上登的消息么?先生能詳細講講嗎?”夏風萍馬上跟上了對面先生的頻道。
他體貼地把報紙推到夏風萍面前:“你們先看報紙吧。”
報紙上這塊內容占據的版面非常小,只有寥寥數行字:“接電訊。今日,東海省政府通報一起惡性案件。前晚,連接金南鐵路昌遠段被一群匪徒惡意炸毀,致使昌遠南十里處隧道部分塌方,一輛行進中的列車被塌方隧道掩埋。目前,東海省政府已委托倭軍聯合行動,全力緝拿匪徒。本報奉勸匪徒早日投案自守,爭取政府諒解,不要……”
春妮不習慣看豎排繁體字,夏風萍放下報紙,開始跟報紙主人攀談時,她才看了一半。
“您說,會不會是那些抗倭分子炸的?”
“女士,這可不好亂說啊。”這位先生壓低聲音,有點慫慫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不過也不是沒可能。”
一男一女的攀談在繼續:“我覺得不太可能。他們要炸,去年炸不是更好?倭人都來一年多了,何必選在這個時候?要不應該跟那列被埋的列車有關,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