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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吃晚飯,寫完作業的陸苗和姜愿懶洋洋的縮在沙發看電視。
七十年代中期,不管在城市還是農村,電視機都是稀罕物件,尤其是彩色電視機。家里這個還是陸老爺子想著陸晟讓忙工作,給不了還是孩子的陸苗太多陪伴,托了不少關系才弄到的。
可惜陸苗眼神不好,光追著溫嶼跑了。要不是有傭人每天打掃衛生,早就積灰了。
“夫人,小姐,先生回來了?!逼冀闩苓M來快速說完,沒有馬上離開。
姜愿抬眼:“怎么了?萍姐。”
萍姐指指大門,表情復雜:“溫家人不知怎的又來了,剛好還攔了先生的車。先生讓他們進來了?!?
正說著,陸晟讓高大挺拔的身軀出現在視線中,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愈發顯得那雙腿筆直修長。
萍姐心想著先生夫人要處理溫家的事,就轉身去了廚房,讓傭人先別擺飯。
陸苗懵了,第一時間一屁股坐在姜愿旁邊,小聲逼逼:“這咋搞?這回瞞不住我爸了?!?
姜愿實話實說:“沒說要瞞啊,我能力不足,給你報不了仇。原本我打算今晚就和你爸說這事的?!?
兩人竊竊私語,挨得很近。許是姜愿臉蛋顯小,半點不像是差了輩分的母女。
見她爸穩步走近,陸苗不好再說什么,哀怨的瞪了眼姜愿。然后果斷起身關掉電視機,她目前還不想見到溫嶼,轉身就想往樓上走。
陸晟讓沉聲叫住她:“苗苗,回去坐下。事情和你有關,你應該在場?!?
陸苗很少有不聽話的時候,雖然不想見溫家人,但還是無精打采的坐了回去。
結合溫家的到來,這兩天家中兩人的異常舉動,在此時貌似得到了答案。
姜愿看看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又看看便宜閨女,輕輕的眨了眨眼:“我需要回避嗎?”
這事和她關系不大吧,她都還沒來得及出手做些什么呢。
陸晟讓:“不需要,你是苗苗的長輩?!?
說話間,提心吊膽的三人在傭人帶領下,拎著被扔回去的禮品來到寬敞明亮的客廳。
與大雜院矮小古樸的風格不同,洋樓里里外外都是溫家人沒見過的豪華。可以說,住了七八戶人家的大雜院還沒有整個洋樓的面積大。
更別說,那些市面上都見不到的家具電器了。
溫國棟和文紅局促不安,沒膽量和陸家現任家主——陸晟讓對視。即使低著頭,也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身上那一縷打量的威懾目光。
這是陸溫兩家,第一次會面。
陸苗和溫嶼交好近五年,大人間卻從未有過分毫交集。溫國棟倒是有意和陸家搞好關系,每年春節期間都會上門拜訪。
但是次次撲空。
一是陸晟讓過年沒有假期;二是春節前后,他會帶著陸苗回老宅住。
溫嶼倒是來過一次,他知道陸家很有錢,沒想到這么有錢。他見到洋樓內部低調不失奢華的裝飾和說不出名字的物件后,就再沒來過了。
這事是溫家理虧,溫國棟都沒那厚臉皮上前攀關系。渾身僵硬的和妻兒站在原地,等著陸晟讓發話。
陸晟讓尚未開口,姜愿和陸苗更不會主動找溫家人說話了。
五月的傍晚,不冷不熱,偶有一兩聲清脆的蟲鳴傳入寂靜無聲的客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好日子過習慣了的溫國棟額頭直冒冷汗,不曾動過的雙腿已有些麻木不堪了。
而清傲的少年接受不了爸媽這么卑微的模樣,掩去眸中對陸家仗勢欺人的厭惡,挺了挺脊梁骨上前一步。
“陸叔叔,是我做錯了事,對不起陸苗。而且在下午我就已經和陸苗道過歉了。您和陸苗若是不滿意,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不關我爸媽的事……”
一番大膽發言,將溫父溫母的叮囑拋之腦后。
溫國棟人都傻了,當即反應過來怒斥:“溫嶼!你在說什么?!還不給我閉嘴?!?
溫嶼沒聽,轉而看向怡然自得坐在沙發上的陸苗,牙齒緊咬口腔軟肉,才壓下了逃離此處牢籠的沖動。
他低頭彎腰再次道歉:“對不起,陸苗?!?
這一奇奇怪怪的言行,讓心思純粹的陸苗都有些反感。什么叫她和她爸不滿意?好像今晚溫家人的到來,是他們陸家強行逼迫似的。
陸苗唇瓣一抿,語氣平淡,沒了往常的親昵:“溫嶼,下午是你拽著我去的,全程半點沒顧及我的意見。我對你生硬的道歉,當然不可能滿意?!?
陸晟讓聞言神色未變,僅挑了挑眼皮,聲音平和的宛如在和好友交談:“我竟不知,溫小公子的道歉都與旁人截然不同。”
坐在他邊上的姜愿,清楚感受到縈繞在男人身上的冷氣,身體默默的往無人的那邊偏了偏。
男主做出蠢事,她還跟著遭受冷空氣襲擊。早知一開始她就坐沙發角落里了,瞧瞧便宜閨女多聰明,離得遠遠的。
溫國棟又是鞠躬又是賠笑道:“陸先生,孩子年紀小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計較。做錯事就該罰,我們當父母的絕無怨言。苗苗小姐,是我們對不住你,讓你在臭小子這兒受委屈了?!?
“我這個當爸的,替他給你賠個不是?!彼麑淼亩Y品往前放,“這些是我們的心意,還望苗苗小姐收下。你和小嶼相伴了好幾年,感情無人能敵,別因為瑣事傷了和氣。”
到底是他唯一的孩子,是溫家血脈唯一的延續,溫國棟再狠心也做不到干看著他作死。
在進入這棟精美華麗的洋樓那一刻,他想攀附的陸家的心再次達到頂峰。但當陸晟讓一出現,一道冷冽鋒芒的氣息像是利劍般射入他恍惚、甚至開始暢想美好未來的身體內。
美夢破碎,眼前只有棘手的現實。
溫嶼從未見過此般模樣的父親,眼眶發酸,一把拉起溫父,沙啞道:“爸,你沒做錯事說什么對不起啊。我已經道歉了,他們愛接受不接受。我不和陸苗做朋友了,我們回去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