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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笑笑,即便爺不說,她也是如此想的。
“爺就不用操心這些事兒了,妾身心里有數。”
翌日一大早,許姝早早就醒來了。怕外祖母擔心,她特意挑了一件月白色銀線暗紋褙子,同色挑線裙,臉上還特意涂了胭脂,才往鶴安堂去。
她進去的時候,見外祖母坐在檀木雕花椅上,似是在出神。還是身邊的周嬤嬤出言提醒,她才笑著向她。
“外祖母……”不知為何,外祖母雖如往日一般,妝容上也無任何的改變,手中拿著佛珠,可許姝還是感覺到那種難以壓抑的寂寥。
高寧大長公主上下瞧著外孫女,半晌,她寵溺的朝她招招手,道:“傻孩子,站在那做什么?不管到了什么時候,你在外祖母眼中,都是外祖母最疼愛的外孫女。”
許姝方才也只是強撐著沒落淚,這會兒,聽外祖母這么說,她眼睛早就紅了。
“外祖母,您別傷心,縱使姝兒出嫁了,姝兒也會經常看外祖母的。”
“王爺雖非天潢貴胄,出身寒微,在姝兒心里,卻比京城那些只知道提籠逗鳥的酒囊飯桶強多了。外祖母不要因此埋怨大舅舅。”
另一邊,殷錦嫻昨個兒夜里,輾轉反側,愣是沒入睡。
大姐姐如今是恭親王世子妃,二姐姐又是昱王世子妃,如今,連姝姐兒也即將嫁給鎮北王了。雖說在殷錦嫻心里,也覺得這鎮北王出身寒微,不如京城的貴族,可她還是心里悶的慌。
“姨娘,您再往宮里遞請安折子啊?會不會是淑貴妃故意攔下了,否則慈寧宮怎么一直都未有人來傳話。”
鄭姨娘如何不知,女兒這還是惦記著三皇子。可她從不看好此事,三皇子妃豈是那么容易當的。尤其還有淑貴妃在,縱然女兒能嫁給三皇子,到時候可不定怎么在淑貴妃面前做小伏低呢。這樣的事情,可還少嗎?
“傻丫頭,你怎么就非盯上三皇子殿下了?這皇家兒媳婦,豈是那么容易當的?有你姑祖母在,大太太也是寬厚之人,這京城多少俊杰,你怎么就非要鋌而走險,為難自己呢?”
“你當姝姐兒嫁給鎮北王真的是件喜事兒?若真是喜事兒,那昨個兒鶴安堂怎么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來?你之前不總覺得在姝姐兒面前低幾分嗎?如今,她嫁給的可是殺、人無數的鎮北王,這嫁過去后,指不定過得怎樣呢。這說不準,還得往西北那樣的荒涼之地去,你又何必真的執拗于王妃的位子?”
☆、第60章 使壞
慈寧宮
鄭太后閉宮數日,外面只道她還在和圣上慪氣,就是鄭國公府,也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那請安折子是隔三差五的往宮里遞。鄭國公可不得打發自己夫人借著進宮探望太后,探探內廷的動靜。
掌管六宮的淑貴妃倒也算恭順,沒讓折子放在那里積了灰塵,反倒是折子一到,就差翊坤宮的總管太監親自往慈寧宮一趟,問過太后之后,才在上面批注。
這接連幾十道折子遞上去,太后愣是沒召見那鄭國公夫人,淑貴妃也不好多說什么。左右她只要不惹一身麻煩就好。這不,昨個兒鄭國公夫人又來了折子,她還是依著慣例打發了人往慈寧宮去。
原以為,這次又和之前一樣,沒什么動靜。沒想到,鄭太后這次竟然松口了。淑貴妃倒也不覺得奇怪,鄭國公府畢竟是鄭太后的娘家,鄭太后若是倒了,鄭國公府如何還能維持眼前的奢華,鄭太后自然也得給他們吃顆定心丸,否則,指不定到時候他們太過心急,做了什么糊涂事。要知道,窺、視內廷的罪、名,如今鄭國公府萬萬是擔不起的。
這會兒,鄭國公夫人周氏才剛踏進慈寧宮,卻見殿內除了兩個宮女和桂嬤嬤之外,竟不見大宮女如若近身侍奉太后。周氏也不是第一次往慈寧宮來,她是知道太后的脾氣的,平日里如何離得開大宮女如若,尤其是那如若一手按、摩的功夫,太后有偏頭痛,素來是離不開她的。這也是為什么十次來慈寧宮就有九次會撞見如若給太后按、摩。
許是心中存了計較吧,等她和太后絮叨完,離開慈寧宮時,便暗暗拉了桂嬤嬤問了話,這桂嬤嬤這些年雖說是太后身邊的大紅人,可她那些兄弟們,在外面可不得鄭國公府的人照料著,這些年,若不是國公爺體恤,他們還不喝西北風去。
桂嬤嬤是鄭太后的心腹,原本她不該在林氏的事情上說道的。可她近來也心慌的很,她年輕那會兒就侍奉在太后娘娘身邊,早些年,太后還是妃子那會兒,不得先帝爺喜歡,日子過得郁郁寡歡,戰戰兢兢的,后來,終于是熬成了太后,卻因為五王爺的事情,和圣上存了芥蒂。桂嬤嬤是知道如今這太平日子來之不易,若東窗事發了,太后或許無礙,圣上縱然再憤怒,也不會真的動太后,可她不過一個奴才,到時候她哪里還有哭訴的余地。
她這些日子也是戰戰兢兢,夜不能寐。昨個兒太后點頭召見周氏往宮里來,她就一直在猶豫,到底該不該把林氏的事情悄悄透露給周氏,也好讓國公爺勸勸太后。
這會兒,見周氏主動問起,她也不再猶豫,低聲把林氏懷有身孕的事說了出來。
“什么?太后竟然想讓林氏誕下子嗣?”
周氏是知道太后的私心的,可她可以體諒太后的私心,但是萬一事情敗露呢?鄭國公府如今已經是在風頭浪尖上,何況此事是犯大忌的,這些年,太后哪一次和圣上置氣不是因為五王爺。
為了給五王爺留下子嗣,太后莫不是真的糊涂了?
事實上,周氏除了擔心這個,還擔心圣上連帶著猜忌了他們鄭國公府。畢竟太后身在內廷,那林氏的保、胎、藥,自然不可能驚動了太醫院。這勢必會讓人從宮外悄悄帶進來。
而鄭國公府,第一個就逃不過嫌隙。
這么一想,周氏突然身子猛地一僵,記起前些日子國公爺在她耳邊嘀咕一句,說是萬壽節后圣上寵幸了遼東王敬獻的美人,說什么似乎是有身孕了,太后忌憚淑貴妃獨寵數年,加之這些年圣上在子嗣上面也沒什么消息,太后不免生了惻隱之心,讓人往宮里遞了保、胎、藥去。
當時,周氏也沒在意,莫說是內廷了,就是鄭國公府后宅,哪房能沒點兒骯、臟事兒。也就沒多在意。
這會兒她真的是細思極恐,她猜測如果沒錯的話,那太后這一招障眼法真是高明。
周氏越想越害怕,又怕和桂嬤嬤絮叨多了,引了太后的疑心,急急就出宮了。
桂嬤嬤看周氏慌亂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可到底,心是稍稍安了一些。這正準備回去侍奉太后娘娘,卻見翊坤宮又有人來問太后的意思,說是鄭姨娘往宮里遞了折子,問問太后是什么意思。
鄭太后低垂著眼瞼,半晌,才沉聲道:“不管怎么,鄭氏終歸是哀家的侄女,這些日子,想必也難為她了。罷了,明個兒讓她攜嫻姐兒入宮一趟吧。說來,哀家也真有些想嫻丫頭了。”
“哀家有時候是真羨慕那婉太妃,有柔安郡主能常伴左右。”
桂嬤嬤笑道:“這有何難?主子若是想見嫻姐兒,不過一道口諭的事情。”
聞言,鄭太后隱晦不明的瞪她一眼,半晌,才笑道:“你呀,陪伴哀家多年,這會兒倒學會跟哀家打馬虎眼了。”
“哀家確實是老了,可并不糊涂。那日萬壽節,嫻姐兒怎么就往翊坤宮去了?你當哀家這些年看不出來,嫻姐兒那些小心思?”
桂嬤嬤笑笑:“可是太后,您并未有撮合嫻姐兒和三皇子的意思,不是嗎?”
平日里,鄭太后對殷錦嫻確實像是慈愛的長輩,可鄭太后也不糊涂。嫻姐兒的身份擺在那里,如何能入的了淑貴妃的眼。
她倒是有心撮合呢,可結局本就可以預想到,到時候不過是徒增尷尬罷了。何況,她已經在殷錦芙的婚事上讓動了手腳,她也多少是要臉面的,如何肯為了嫻姐兒,再惹出些流言蜚語。
何況,鄭太后如今根本就沒功夫去想嫻姐兒的事兒,這些日子,除了擔心林氏肚子里的孩子,那鎮北王御前請旨一事,也是讓鄭太后憂心忡忡。
雖她和兒子心存芥蒂,可她如何不憂心,成元帝此番賜婚,會養虎為患。
鎮北王如今已經坐擁數十萬精銳,如今許家和定國公府又牽扯進去,俗話說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鄭太后是真的有些琢磨不透,這樁婚事難道就非應了不可,絲毫轉圜的余地都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