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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看了趙舸航一眼:「他跟你們是一伙的?」
趙舸航點點頭,心中滿是惋惜懊惱:還以為,還以為班長能夠逃過一劫的。
首領對著四名手下招招手,四人便拿著槍抵在余火背上將他押了過去。
對方從土坡上走下來,圍著余火轉了兩圈,說了句話。趙舸航翻譯道:“班長,他問你在那邊躲著干什么。”
余火淚流滿面,像是恐懼得隨時都會暈倒:“我,我趁著大家休息去旁邊方便一下,剛解決完回來,就發現,就發現你們被抓了,本來是想偷偷跑走的,不小心踩到樹枝絆了一跤……”話沒說完,吸了吸鼻涕,眼淚淌得更兇了。
聽到趙舸航翻譯的歹徒們都大笑起來,臉上全是鄙夷嘲諷,有人往余火身上狠狠啐了一口:「垃圾!」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偷偷躲起來想要逃跑嗎?」首領問。
余火搖頭,嚇得兩條腿都在顫,那副窩囊廢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唾棄,絕不會有人相信他膽敢說半句謊話:“沒有了,只有我一個人昨晚吃多了肚子不舒服。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什么都不會做的……”
首領嗤笑一聲,走近幾步盯著他瞧了會兒,然后抬手擦掉了他臉上的顏料。看清他模樣的瞬間,眼睛里閃過一抹濃厚的興致,陰冷黏膩宛若蛇信一般的視線從余火身上掃過,然后回頭高聲說了句什么。
這句話趙舸航沒有翻譯。但從歹徒們不懷好意的笑聲和令人作嘔的目光當中,余火也能大概猜出來那是什么意思。
無論如何,余火的出現的確大大打消了歹徒們的戒備和疑慮,又派出幾個人順著余火之前出現的方向搜了幾遍都沒有什么發現之后,對方顯然也不打算繼續耽擱時間。首領拿槍指著另一位導游問了幾個問題,然后這一行歹徒便帶著二十多名人質,往叢林外圍的方向走去。
一直等到他們離開十多分鐘后,深密的雨林中再無半點聲響,劉懷幾人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虛脫一般歪倒在地上。
賀文鋒看了一眼余火消失的地方,胸腔內百感交集。最終都化作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僥幸,和難以言喻的感激。
兩個小時之后,正在追蹤目標位置的江封收到路平陽傳回來的訊息,這群星際海盜在雨林當中綁架了一隊正在拍攝取景的劇組成員。
“老大,”路平陽的聲音頓了頓,然后小心翼翼道:“余火他,也在被綁架的人員里面。”
第32章
東南亞某國城市邊緣地帶一座廢棄的舊工廠二樓。
歹徒們將所有人質綁上手腳, 然后趕進了一間像是儲藏室的房間里,房間內昏暗潮濕,地上滿是廢角料和灰塵, 只有接近天花板的一扇天窗能透進些許亮光。
「老實呆著,敢亂動就打死你們!」拿著槍的歹徒惡狠狠咒罵一聲,然后“砰”的關上了門。
余火一直在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座工廠極大, 連帶著儲藏室也空蕩蕩的十分寬敞。除了被歹徒緊緊鎖住的門,唯一通向外界的出口就是那扇天窗, 但是工廠中的樓層間隔極高,天窗距離地面最起碼也有十多米的距離, 四周全部都是光滑的墻壁沒有任何可以落腳著力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讓二十多個人質毫無聲息的逃出去,更何況其中還有兩名傷患。
估計這也是歹徒們放心將他們鎖在里面,而不派人看守的原因。
余火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他可以用內勁掙斷繩索, 但難免太過于引人注目, 尤其是被歹徒發現的話。他輕輕移到趙舸航身前, 努力向后抬起手腕:“舸航,試一下能不能用牙齒將繩索解開。”
趙舸航依言低下頭。幸好, 估計是余火“膽小懦弱”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綁在他手上的繩索并不是很緊,趙舸航嘗試了十幾分鐘, 終于成功將繩扣解開了。
余火將繩子放到一邊, 活動了幾下手腕, 然后來到兩名傷患身邊。
受傷的二人一位是劇組的道具師,還有一位是飾演“雄鷹”特種兵小隊隊員的主演之一,名叫金谷南,和余火有過不少對手戲。
道具師的傷比較輕,子彈險險從脅下擦了過去,只是皮外傷,過了幾個小時之后已經不流血了。
但金谷南的傷卻比較嚴重,子彈直接射穿了他的左手大臂,雖然受傷之后立刻就用皮帶綁住了傷口附近的血管,但是過多的失血仍然讓他唇色發白額頭上全是虛汗。
余火解開他手上的繩子小心檢查了一遍,扶著他靠墻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坐好,然后悄悄往他傷口處輸入幾絲靈氣止住流血,低聲安慰道:“別擔心,沒有傷到主動脈,等回去之后好好修養就能夠康復的。”
金谷南咬牙忍住劇痛,白著臉勉強露出笑意:“沒事,怎么說也是‘雄鷹’小隊的一員,哪兒會被這點小傷打倒呢。”其實他更慶幸這槍沒有打到腿上,要不然影響了行動能力,以那群歹徒的性子,絕對會給他往頭上再補一槍的。
這樣的樂觀讓儲藏室里彌漫不散的絕望和恐懼稍稍散去兩分,趙舸航道:“只可惜背的包裹都被他們收走了,不然里面還有傷藥和繃帶可以用的。”那是劉懷導演為了讓他們更加入戲,特意讓道具師按照真實特種兵配置準備的。
“我有啊,”哭得眼睛通紅的許曼晴忽然道,然后以坐姿往余火的方向挪了挪,“我胳膊上的疹子今天早上不小心被撓破了,所以之前拿了傷藥和繃帶出來自己包扎來著,沒放回包裹里,就在我褲子口袋,班長你拿一下。”
余火道了聲告罪,果然從她褲子口袋里找到了藥膏和繃帶,而且還有一小包沾了碘酒的棉簽棒。將金谷南的袖子小心卷了起來,輕聲道:“忍著點。”先用棉簽消毒,然后在傷口涂上藥膏,再用繃帶仔細綁好,最后放下袖子并重新將繩索松松系在他手腕上,以免被歹徒看出破綻。
隨即以同樣的流程也將道具師身上的傷口處理了一遍。
“余先生,我口袋里還有巧克力。”有個女生忽然小聲道。余火記得她是扮演被困公民的群演之一,道了聲謝之后將巧克力取出來,分成兩份喂給了金谷南和道具師。
因為傷口被包扎好,又有余火細微但不間斷的輸入靈氣促進愈合,吃完巧克力的金谷南臉上總算恢復了幾分血色。他望著余火道:“班長,你不該回來找我們的,就應該靜悄悄藏起來,等到歹徒都走了你就安全了。”
余火的本事他們早在軍營集訓時就見識過,根本不可能發生逃跑時被樹枝絆倒這種低級錯誤,只要稍稍了解他的人就能看出來,他對著歹徒的那番表現分明就是在演戲。
許曼晴吸了吸鼻子:“就是,這下子和我們一起被抓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這幫歹徒心狠手辣,直接就把導游給……”話沒說完,忍不住又開始掉眼淚,導游死不瞑目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無論怎樣都忘不掉,簡直就和無法掙脫的噩夢一樣。
儲藏室內好不容易減弱幾分的絕望氛圍立刻又翻涌起來,有人低低抽泣:“我們會不會,會不會都被殺死啊……”
“大家不要放棄,”在眾人的情緒徹底失控之前,余火出聲道:“我既然選擇回來,就有著能和大家一起平安脫險的信心。你們還記得,歹徒的首領知道大家是華國人之后說過一句漢語嗎?”
趙舸航立刻回想起來:“齊林?”
余火搖搖頭,在他背上一筆一劃寫了兩個字:“不是齊林,是麒麟。”
趙舸航一愣,然后反應過來:“江教官所在的特種小隊,‘麒麟’?!”
“沒錯。”余火點頭,“這群綁匪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神色狼狽而且行跡匆匆,隨時隨地拿著槍警戒四周,就像是才經歷過一場惡戰,而且生怕對方追上來一樣。江教官離開劇組之前,曾對我說過他要來東南亞執行一個機密任務,如果我推測的沒有錯,這個任務極有可能就是抓捕或消滅這群歹徒。所以對方才會對‘麒麟’這個詞有如此大的反應,并且沒有直接殺死我們。”
“班長你的意思是說,”許曼晴連眼淚都忘了掉,“歹徒抓我們,是為了將我們當成人質,作為談判的籌碼?”
“正是如此。所以在他們和麒麟小隊面對面之前,我們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而一旦麒麟小隊找了過來,江教官的能力大家都見識過,”余火環視一圈,目光從每一張重新燃起希望的臉龐上掃過,眸子里滿是篤定,一字一頓道:“他一定會把我們救出去的。”
距離余火數十公里之外,劇組作為落腳點的村莊里,江封正坐在余火曾睡過將近一個星期的床上,將攝影機里的錄像觀看第無數遍。
這段錄像是和劉懷等人在一起的攝影師之一,因為忘記關閉鏡頭開關而無意中拍下來的。從錄像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余火是如何帶著幾人隱藏在灌木叢當中,如何選擇保護其他人,只身潛行至另外一個方向故意弄出動靜被歹徒發現,又是如何演戲降低對方的戒備,最后被數把槍口抵在背后,消失在叢林之中的。
每看一遍,他眼中的血色便濃一分,周身縈繞的寒氣也厚一層,整個人就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沒有任何人膽敢靠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