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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緊貼在墻壁上的攝影師猶自后怕不已,忍不住感慨道:“多虧了余先生,要不是他犧牲自己……”
“犧牲自己?”江封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余火將食指豎在嘴邊,示意幾人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的姿勢上。拇指隔著屏幕在他臉上碰了碰,抬頭看向攝影師:“他還沒死呢,什么叫犧牲。”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其中血色翻涌沸騰,像是藏了只亟待擇人而噬的上古兇獸,只瞧上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栗。
攝影師瞬間出了一層冷汗,只覺得比自己藏在灌木叢死里逃生的時候還要恐懼無數倍,立刻抖著嗓子道歉:“對、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封收回目光,“對方抓人是為了當做人質。在確保自己的安全之前,他們是不會對人質動手的,我也不會給他們那個機會。”然后問劉懷:“將你知道的情況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劉懷往褲子上蹭掉掌心里的汗,稍稍整理了一下語言:“被歹徒抓走的一共有24個人,包括余火在內。其中有七名主演,九名群眾演員,三名道具師,兩名化妝師,一名攝影師,一名場記,一名導游。兩個人受了傷,傷勢情況不能確定,但看起來走路好像沒有問題。
歹徒大概四五十人,具體多少我沒數清楚,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槍,背上還背著東西,有布蓋著,不知道是不是武器。”
江封的視線轉向齊超:“那個昏倒的群演呢,叫孫杰的那個,他醒了沒有,有沒有看到其他東西?”
“剛醒,還沒緩過來,正在哭呢。估計是沒看到,據他自己講是一開始就暈過去了,只記得有個下巴上長了條疤的外國人。”齊超說完忍不住感嘆兩聲,“也是他運氣好,那一槍離得近,子彈沖擊力小,正好被防彈衣給卡住了,人一點事沒有,全是被自己嚇暈的,那群海盜也沒仔細檢查就這么把他放過去了。說起來,劉導,你這批道具防彈衣質量挺可以啊。”
“還行,當初為了逼真,直接按照部隊里的標準專門定做的。誰能想到這次就正好趕上了。”劉懷看了一眼江封的臉色,又加了一句:“余火他們身上穿的防彈衣,也是這種。”
江封沒說話,按下攝影機的開關繼續看錄像。
六個小時之后,麒麟小隊中負責勘察的路平陽和韓紹回到村莊:“老大,找到那群海盜的蹤跡了。”
江封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說!”
路平陽往桌子上鋪了一張簡易的地形圖,另外還附上一張廢棄工廠的照片。眾人圍了上去。
“……這個工廠一共有三層樓,預計海盜可能每一層都安排了人手,但人質被關在哪暫時還不清楚。兩邊頂樓各有一層凸出來的露臺可以充當哨塔,周圍方圓兩公里內全是矮草地,沒有任何高樹或者灌木,根本藏不住人。我和韓哥嘗試過,想要在對方不發覺的情況下偷偷接近,很難。”
“易守難攻,”齊超眉頭緊皺,“媽的這群雜碎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江封將地形圖以及照片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然后開始整理裝備。
齊超嚇了一跳:“老大,你這是要干嘛!總不會是想一個人沖進去吧!”
韓紹也道:“要進去救人的話咱們一起去!”
江封將槍帶系緊,又彎腰往靴子里插了把匕首。“一起去目標太大,很容易被對方發現之后誤傷人質,我一個人去保險一點。放心,哪怕工廠周圍都是玻璃呢,以我的能力也能摸過去。你們也準備好,在距離工廠最近的隱藏點等我消息。一旦收到命令,立刻配合我里外夾擊。上級的指示你們也聽到了,一切以人質的安全為重,至于目標,生死不論。”
“不行!”林辰張開手臂攔在他身前,“目前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火力,萬一他們在工廠前的空地上埋了地雷呢?此事還是要好好商議,我不同意你這樣一個人去冒險!”
“我帶了紅外檢測器,地雷不是問題。”江封又檢查了一遍彈夾和通訊裝置,“任務緊急,人質里面還有傷患,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了。更何況,”
江封忽然抬頭看向林辰,血紅色眸子深處透出的森寒冷厲,讓林辰心臟一陣緊縮,不由后退了半步。屋子里只剩下江封的厲喝聲久久回蕩:
“老子的男朋友還在里面,我他媽能不去嗎!”
自余火等人被關進工廠二樓的儲藏室至今,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外界早已一片漆黑。歹徒們不知如何接通了工廠里的電路,明亮的燈光從門縫里漏進幾絲,除此之外,儲藏室內唯一的光源就是從天窗內灑進來的幽暗月色。
在這十個小時內,余火一直保持五感外放的狀態,從歹徒們的對話中大概猜出首領的名字叫作“泰坦”,也知道自從太陽下山之后,他們變得更加警戒,工廠外圍的防護也增加了一倍。
從在雨林被歹徒們圍困開始,眾人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沒有喝水也沒有進食。身體的疲累虛弱加上巨大的心理壓力,使所有人都幾乎瀕臨極限。
余火以防萬一又往金谷南體內輸了幾次靈氣,此時他正和其他人一樣,相互依偎著昏昏欲睡。
“砰!”
儲藏室的門忽然被人重重踢開,眾人瞬間驚醒,隨即就被陡然明晃的光線刺得閉上了眼睛。
兩名歹徒走了進來,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忽然抓住許曼晴的胳膊就往外拖,面目淫邪污穢不堪。
許曼晴臉色一白,隨即嚇得慘叫起來:“不要,放開我!班長,班長救我!”
余火面色沉凝,剛沖上去就被其中一人用槍托狠狠打在臉上,半邊臉一木,口腔里立刻滿是血腥氣。黑洞洞的槍口直直頂在他腦袋上,即使語言不通,用意也再明顯不過。
眼見許曼晴就要被拖走,余火忽然看向坐在外面椅子上的首領,高聲喊道:“泰坦!”
整個工廠二樓瞬間靜了片刻。原本只是看戲的首領,緩緩將視線落在了余火身上。
余火轉頭看向趙舸航:“告訴他,用我換曼晴。”
趙舸航滿臉猶豫,但是在余火的堅持下,還是將這句話翻譯了過去。
“班長!”許曼晴眼眶通紅淚流滿面。
余火沖著她笑了笑,扯動傷口傳來一陣劇痛:“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白天在雨林時那位首領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余火再清楚不過。只要對方同意這個條件,他就有辦法能夠脫身。如果對方不同意,余火外放五感包圍住二樓的所有歹徒,暗暗深吸一口氣:那就只能冒險一搏了。
所幸的是,對方同意了。
似乎是被這個“懦弱”青年出人意料的舉動所吸引,泰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像座小山一樣走到余火面前。
手指在他被血跡染紅的嘴唇上狠狠一抹,送到自己的嘴邊舔了舔。眼睛里亮得嚇人,轉頭對著兩名手下說了什么,然后一把抓住余火的肩膀,將他扯進二樓中央的一間辦公室里,往鋼絲床上重重一甩,然后“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眾人只聽見里面傳來一道男子的悶哼,隨即便是鋼絲床猛烈的搖晃聲。
歹徒們接二連三的吹起了口哨,相互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哈哈大笑起來,淫蕩且下流的表情令人作嘔。
抓住許曼晴的兩名歹徒滿臉不甘,卻到底不敢違背首領的命令,狠狠啐了一口后將許曼晴扔了回去,然后重新關上了儲藏室的門。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當中,鋼絲床的搖晃聲依舊透過門縫隱隱傳來。許曼晴被趙舸航接在懷里,埋在他胸口泣不成聲。
之前拿出巧克力的女生也低低哭了起來,她簡直不敢想象,班長此時正在遭遇著什么。想起他告訴大家一定要堅強不能放棄的話,抬起頭正準備將眼淚咽回去,便看到天窗外正趴著一道黑影。
“啊……”一聲尖叫尚未成型就被她及時憋了回去,用胳膊肘搗了搗身邊的人,小聲道:“你們快看,天窗上有人!”
那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將天窗玻璃卸了下去,先伸進腿腳,然后是臀腰,最后到軀干和頭部,整個人從天窗里鉆了進來。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樣,手腳緊貼著墻壁,靈活矯健地自十幾米高的天花板上迅速爬下,沒有半點聲息的落在了地上,抬起食指放到嘴邊,對著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