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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家走得匆忙,等到唐隨安被王氏叫回府已經遲了,妹妹一家連馬車都宅子跟馬車都雇好。唐隨安本來想勸的,可是見他們準備這樣齊全,便知搬家這事并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籌謀。其實想想父親近來舉動,也不難理解小妹萌生搬離的念頭,虧得小妹能忍,換了他,早就忍不住要大鬧一場。
唐隨安不勸了,轉而開始罵老大:“這事就怪唐隨風,要不是他把人寵得無法無天,你們也不必受這委屈。都這把年紀了,還越活越回去,真是拎不清,活該他官職幾年都沒動一下。”
唐懿搖了搖頭:“其實也不怪大哥?!?
兄妹二人對視,彼此心里都明白這事怨誰。為什么旁人家的父母都愿意為了子女傾盡所有,他們家的,反而恨不得榨干子女身上僅存的一點價值,說來都不免可笑。
唐隨安目送妹妹一家離去,回程之后還看到大房的幾個丫鬟鬼鬼祟祟在那兒打探。唐隨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誰派過來的,當下不由分說將她們給罵了一頓。他已不在乎那偏心的老大跟攪事的方姨娘一家會怎么想,反正他們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樣。真鬧翻了,他比唐懿還要更狠心。
唐懿一家人連夜搬離了侯府,住進了唐懿一早打聽好的宅子里。他們的錢只夠租半年,不過這也盡夠了,剩下的還有首飾鋪子頂著,走一步算一步。只是打掃花費了不少時間,等到將床鋪置辦妥當后,幾個人也徹底累癱了。
入夜,宋允知躺在他爹的床上,掀開他爹的衣裳看到胳膊腰腹處青一塊紅一塊,又是一陣憋屈,還是覺得當時揍唐玉姚沒揍夠本。
宋瑜雖然疼得慌,但還是安慰宋允知:“沒事,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兒都不疼。這兩天我在家躲著,好好養一養就行了,你快跟我說說今兒國子監的事,是怎么拿的頭名的,陛下又是怎么夸你的?”
宋允知悶悶地倒在枕頭上,無精打采地將之前吹噓的話復述一遍。他爹聽得很高興,但他說得卻不開心。宋允知不想看到他爹這樣委屈,忽然,宋允知記起來一件事:“系統,我的獎勵是不是發了?”
系統:“早就發了,只是你騎射過后光顧著吹牛,都沒來得及檢查?!?
宋允知想來,這回的獎勵之一是什么寫作技能,他靈機一動:“這個獎勵能否轉贈?”
系統微訝:“你要轉給你爹?”
宋允知點頭:“我本來想找點生意給我爹做的,但是觀唐郢之意肯定會報復回來。做生意風險太大,而且我爹其實也不擅長做生意,倒是看他挺多愁善感的,是個寫話本子的好手。不如你將這個天賦轉贈給我爹吧,讓他寫話本賺錢如何?”
系統沒料到他腦筋轉得這么快:“也不是不行,只是給了你爹,你不就沒了嗎?”
“我不用!日后又不是沒有任務了,我還可以再爭取?!彼卧手峒白鋈蝿找膊辉兕j廢了,經此一事,他已然明白地位跟權力的作用了,他要保護他爹,就必須做出成績才行,至少要比現在強大。讀書,是他為數不多的出路。
至于他爹,完全可以走暢銷作家的路子,有了自己的事業,他爹便能從心底立起來了。宋允知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絕妙的好主意,他怎么能這么聰明呢?怪不得大家說他是神童,他果然就是個神童!
第32章 戰意 國子監的生死仇敵
系統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書庫開通之后首次查閱的書竟然是……話本。它原本以為宋允知會查經書,查算術,再不濟也是查農桑,唯獨沒想過這小屁孩思維竟然如此跳脫。
宋允知為了讓他爹迅速的熟悉話本寫作,特意從系統那兒撈了不少文筆劇情兼備的話本子。拿到手后宋允知隨意翻看了一下,覺得沒問題后,第二日便尋了個借口將東西送給他爹,順帶還將系統都天賦獎勵安到他爹身上。
宋瑜未曾察覺絲毫,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兒子點亮了一個嶄新的天賦。
唐懿今日仍舊去教書去了,賀延庭跑來跟宋瑜父子倆湊成一堆,見到這些話本子不由得嗤之以鼻:“這些玩意兒有什么好看的?”
宋允知立馬嚷嚷開了:“你這是瞧不起誰?話本也不是誰人都能寫的,一本膾炙人口的好書不知能賣得多吃香,揚名之后,即便足不出戶也能日進斗金。”
缺錢的賀延庭耳朵悄悄豎了起來,半晌后黏到宋允知身旁:“寫話本真的這般賺錢?”
“騙你作甚?”不過宋允知的目標并不是賀延庭,而是他爹。宋允知賣力的給他爹推薦這些話本子,還鼓勵他爹多寫多練。
宋瑜一想到要寫字兒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見兒子興頭這樣大,還滿心期待想讓他試,又實在不忍心拒絕。也罷,姑且試一試吧,等到兒子知道他寫不出什么好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再執著了。
宋瑜對自己向來沒有什么指望。在他看來,靠自己的文筆掙錢,還不如期待一番賀延庭呢。依他看,那小子似乎動了點心思,可惜允哥兒沒看出來。
這一整日,不僅宋瑜在觀摩話本,連賀延庭都沒有閑著。
雖然母親每個月也會給他零花錢,但是對于花錢大手大腳的賀延庭而言,多少零花都是不夠用的。賀延庭還比較好面子,時常會請同窗吃些好的、送點東西,一來二去,能用在自己身上的錢則更少了。若能寫話本子賺一筆,哪怕不能賺到金盆滿缽,至少也不用再像如今這樣捉襟見肘。
這段時間以來賀延庭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整個寢房四個人都窮得叮當響。江亦行跟他們也就罷了,最讓賀延庭不能理解的是,隨春生分明家底殷實怎么也窮成這樣?不論是允哥兒還是隨春生,本質上都是個饞鬼。若是他富裕起來,在四人之中的地位必能扶搖直上。
賀延庭鉚足了勁想要去闖一闖,這一整日甚至一整晚都在看話本子。其實剛看第一本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玩意兒還真挺好看的,有些故事曲折回腸,催人淚下,叫人欲罷不能。
翌日,賀延庭上課的時候腦子里還在回想故事情節,思及狐仙跟求生愛而不得的仙凡戀,賀延庭覺得心都碎了,忍不住潸然淚下。
好虐。
正在講課的先生:“……”
先生甚至反思了一番,自己方才確實沒有不妥之言,也沒有嘲諷任何一位學子,所以這人怎么了?
賀延庭上課的時候都在認真構思情節,然而等他真正落筆時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硬寫也寫得干巴巴的,完全沒有他方才在腦中構思的那樣流暢生動。他費勁地望著自己寫出來的一坨東西,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明明方才設想的時候很順利呀?
難道是他文筆差?這不可能。
宋允知還不知道他的話本給賀延庭帶來怎樣的影響,他今日自來學堂后便一直拿著陛下送給他的折扇,宛若一個紈绔公子一般輕搖著,務必讓王承臺第一眼就能看到。
當日王承臺早早離去,他深以為憾,如今總算是能在他跟前好好炫耀一番了。
宋允知覺得自己這搖扇的動作超凡脫俗,卻不知落在隨春生跟江亦行眼中有多好笑。
矮墩墩的小孩兒學著大人模樣,要多矯揉造作有多矯揉造作。不過倆人看宋允知玩得高興,也就沒管他氣不氣王承臺了,真要被氣到那也只能說明王承臺氣度不佳,跟個小孩子計較,要不要臉啊?
王承臺還真想不要臉地當眾抽宋允知幾下,他本以為歇息一日自己就能忘了騎射的事,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小瞧宋允知那個狗崽子了。這小崽子實在是太招人恨了,王承臺恨他恨得牙癢癢,偏偏這家伙拿著陛下的賞賜,又是陛下親口認定的頭名,他即便再不服也不能質疑什么。真是憋屈,王承臺怎么都想不通,為何遇上宋允知后事事都能如此憋屈。
這家伙莫不是天生克他?
宋允知嘚瑟了好久之后,才有人過來問他臉上的傷怎么回事,宋允知滿不在乎地道:“昨兒下午回去打鬧時不小心摔的?!?
活該!王承臺在心里接道,沒準是被人故意撓得也不一定,可惜,怎么就不用點力呢,直接將他的臉撓毀了該多好,也省得這家伙在自己跟前晃來晃去惹人厭煩了。
宋允知臉上的傷口確實礙眼,為著這件事,他今兒一天不知解釋了多少遍,去喂倔驢的時候都被馬廄的小吏問了一同,后來去見他先生時又被先生逮著好一通盤根問底。先生不好糊弄,宋允知只得將實情說明了。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他們跟唐府的人打了一架,贏了,最后搬出去了。
宋允知言簡意賅,陳素聽完卻聽懂了弟子所受的委屈,當下對唐郢更為不齒。跟一個孩子計較,他唐郢也做得出。陳素擔心對方不肯善罷甘休,再三叮囑宋允知:“日后唐郢若是對你們一家不利,你只管告訴我便是,先生給你出頭?!?
宋允知聽得心頭歡喜,對著先生又是抱又是哄,甜言蜜語不斷,使出了十二分的本領,他從前討他爹歡心的時候也是這些招數。招不在老,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