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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對這些人深惡痛絕。謝家男子為了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到頭來就換來了這等狼心狗肺、賣國求榮之輩,這得讓多少武將齒冷?
“想必,這也是北戎喜聞樂見的吧,并不費多少功夫便成功分化了夏國,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唐懿道。
楊氏失望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心思再說什么了,這回的事,真的讓鎮北侯府寒了心。即便陛下殺死了那些為非作歹的官員,但是向他們這樣惡毒的人,總是殺不死的。
良久,楊氏又道:“上回進宮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對夫人印象也不淺,說是改日要請夫人進宮,想是此番過后入女校的事情便能定下了。”
唐懿動作頓了頓,謝過楊氏引薦后,心中更加安定許多。她甚至已經期待起來,若是父親來日知道又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校場上的兩小只對于這等幕后之事還一無所知,兩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但是宋允知總覺得缺了什么,等到停下來后他忽然想起,缺了人!
以前他們玩蹴鞠的時候少說都有十來個人,雖然今日他跟謝蘊一塊兒玩也挺高興的,但他總覺得人多了會更歡樂,于是便跟謝蘊道:“下回咱們可以多找點人一塊玩,不拘是蹴鞠還是旁的,人多肯定更熱鬧。”
謝蘊隨著宋允知四處奔跑,臉蛋紅撲撲的,聽到這話卻遲疑起來。她其實沒有什么玩得好的伙伴,旁人估計也不愛跟她玩兒。允哥兒并未意識到這一點,謝蘊也不好解釋,只能故作鎮定地應了,表示下回會多叫幾個朋友來的。
宋允知開始吹噓,他也沒發現自己面對謝蘊這個小伙伴的時候總是喜歡說大話:“我在臨州可多朋友了,在國子監也同樣好友成群,同寢的人都喜歡我,沒有人不愛跟我玩兒,只是我都嫌棄他們年紀太大了。”
謝蘊不語,但其實心底是羨慕的。
楊氏察覺到女兒些許的失落,不過卻并不在意,允哥兒外向,能帶著女兒一塊兒玩鬧,她是很樂見其成的。她曾給女兒找過不少玩伴,但是身份家世相差無幾的嫌棄女兒話少,身份低微的又因為懂事處處禮讓有加,久而久之,女兒也對交友沒了興趣,越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熱熱鬧鬧的半天過去后,宋允知立馬打道回府,去陪他爹。
宋瑜還沒說什么,賀延庭卻對他出門鬼混大有意見。可因為允哥兒去陪新朋友玩而將他拋到腦后這事憋悶未免太過斤斤計較,賀延庭也絕不承認自己如此稚氣。于是,這天宋允知因為左腳踏進屋子而被賀延庭陰陽怪氣。
宋允知:“……?”
他縮了縮腳,發現左腳鞋面是有點臟,踢蹴鞠踢的。他謹慎重新將右腳邁出去,屁顛屁顛地跑到賀延庭身邊圍著他轉了兩圈,納悶道:“誰得罪你啦?”
賀延庭端著胳膊冷笑,還能有誰?在國子監的時候跟江亦行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回了相府又一心記掛著外頭的伙伴,只怕早就將他拋到腦后了。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親疏遠近?
宋瑜在旁邊似乎看出了點什么,賀延庭沒有親近的兄弟姊妹,即便相府的幾個表兄妹其實也待他平平,但是這孩子對于手足還是有期盼的。正好,允哥兒填補了他心中的空缺。
只是允哥兒天生好人緣,從前在書院中交好的朋友便有一堆,聽聞如今在國子監也跟室友相處得不錯。允哥兒從來都是來者不拒,不會只同一個人頑,賀延庭若是繼續這樣別扭的話,宋瑜估計他得繼續別扭一輩子。
賀延庭的這點小心思,宋允知真的一點兒都沒感受到,他還是快快樂樂地度過了假期,然后回到國子監繼續上課。
近來國子監多了書法課,還是陳素親自教的書法課。
宋允知本想在先生的課上一鳴驚人,但很可惜,他實在是沒有什么天賦,寫出來的字簡直不堪入目。
半晌,宋允知不免自暴自棄地跟系統抱怨:“難道我真的一點天賦都沒有嗎?”
系統調出來宋允知的分析數據,他的天賦點目前顯示在身體靈活,還有動手能力強兩方面,過目不忘是因為吃了“孔圣枕中丹”后新添的。
宋允知得知之后,小小抱怨一聲:“動手能力強,我怎么從未發現?”
系統都不好意思提醒他,就他那好吃懶做的樣子,哪里需要動過手?
宋允知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繼續死磕書法。可他也不是從前那等一無所知的小屁孩兒了,從前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如今有了對比,才知道自己這一手的字有多差勁。尤其是有個高調的王承臺在前面,他那一手好字受到過名家指點,又有王先生從旁教導,遠不是尋常孩子能比。
這都沒什么好記恨的,真正可惡的是王承臺明明靠著優渥的家世跟良好的師承,比旁人占據更多的優勢和資源,卻總是自詡天賦了得,揚言自己的一手好字只靠天賦與努力得來,并且借天賦一說譏諷旁人。
這個旁人,從前尤指江亦行。因為江亦行出身不好成績卻比他好,王承臺總喜歡在別的事上羞辱他借此彰顯優渥感。
江亦行每每都是默默忍受,他沒錢買多少稿紙,從前只能用沙盤練字,如何能跟王承臺比?被譏笑了也只能不吭聲。
如今又多了一個宋允知,下課之后,王承臺便朝宋允知這邊過來了,想要探一探他的底。
宋允知可太恨他了,見他來直接將自己苦心練的字全都毀尸滅跡。
王承臺笑了一聲:“這是寫得多差勁,竟然都見不得人了?可再難看總得見人的,官員選拔有身、言、書、判,國子監歲考亦有一項書法考試,不論何齋學子都得參與,不得缺考。屆時,所有學生的字也都會被張貼在石碑前。”
他說完,似乎已經預想到宋允知顏面盡失的樣子了:“你就好好等著那一日吧。”
隨春生被吵得沒辦法睡覺,腦袋從手肘中間挪起來一點,不耐煩地呵斥一聲:“滾——”
宋允知狐假虎威地跟著拍手。
快滾快滾,跟個蒼蠅似的到處亂躥!
王承臺怒火漸盛,可是他還是有些怵隨春生的。這家伙塊頭大,為人也喜怒不定,雖然家里像隨家幾次施壓,但是隨春生依舊好似無所謂一樣。王承臺也不確定他什么時候會揮出拳頭,縱然瞧不上隨家這等武將,但還是不想以身涉險。
他嘲諷一番就回去了,留下被他煩得要死的宋允知、被吵得沒辦法補覺的隨春生還有被攪亂了心思再次陷入自卑的江亦行。
江亦行心情好與不好區別太大,他心情好時便常笑,心情不好時,眼中都能流露出悲傷,連宋允知這等腦筋大條的都能發現。晚上,宋允知拋下了賀延庭,鉆進了江亦行的被窩。
江亦行沒料到身邊會湊過來這么一個暖烘烘的小人兒,這個小人兒還特別活潑地湊到他耳邊悄悄話,說自己這回月考一定會超過王承臺,讓他再次名聲掃地。
這當然是在安慰他,江亦行也清楚。他猜測允哥兒肯定是自小被愛包裹著長大,無憂無慮,才這般永遠真摯可愛。江亦行承允哥兒的情,但卻不敢茍同:“其實,王承臺學問挺扎實的。”
“我也很扎實啊,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勤學苦練!”
江亦行表示懷疑,他每天晚上都看到允哥兒睡得早早。即便如此,上課還總是打盹困倦,簡直猶如睡神轉世。
“我肯定不會輸給王承臺的,你要相信我。”要是比綜合實力,宋允知肯定贏不了對方;但是月考只考這一月的內容,他有陳先生開小灶,還有系統的作弊神器,每晚都會讀各大名家對于經書的釋義和論述,宋允知覺得自己現在已經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了,知識儲備達到了巔峰狀態。簡而言之,他膨脹了。
話說完,宋允知又絮絮叨叨地描述自己對經義如何倒背如流,一張嘴簡直要說圓了。但是冷靜下來一想,王承臺說不定也在偷偷努力,宋允知的緊迫感隨即又起來了,他眼睛一閉,趕緊進系統空間開始學。
不行,他不能讓王承臺超過他。江亦行一貫是第一,王承臺則是萬年老二,這回月考無論如何他也得保二爭一,氣死王承臺。
在江亦行看來,便是這小家伙吹噓完不久便睡得不省人事了。江亦行搖了搖頭,伸手給允哥兒蓋好被子,如今天也開始燥熱起來,夜間睡覺手腳都好說,但是肚臍不能受涼。
賀延庭幽幽地看著這一幕,然而沒人搭理他,只有隨春生傳來了一聲嘲諷。
賀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