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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孟秋帶著奶娘抱著沅沅過來了。
沅沅看上去剛睡醒,臉頰紅撲撲的,見到溫眠就傾著身子往她的方向靠過去,伸手要抱。
溫眠接過這沉甸甸的重量,摟在懷里有種踏實感。
她讓孟秋姑姑和一干宮女都退下,她就想和沅沅母女倆靜靜地待著。
溫眠摸了摸沅沅的小臉蛋,“再過些天你就周歲了,娘還想給你辦個抓周禮呢……”
沅沅懵懂地看著她,看到有水珠落到自己的手上,她伸著肉呼呼的小手往溫眠眼睛上摸去,糯糯地喊了聲:“娘?”
溫眠握著她的小手蹭了蹭,“娘在呢。”
沅沅中秋那會還只能口齒不清的發出“捏”的音,隨著漸漸長大,雖然還不怎么會說話,可這聲娘喊的最多最清楚。
也許是母女連心,沅沅鼻子皺了皺,也跟著眼睛紅了,急著雙腿用力想站起來,對著溫眠呼呼了兩聲。
溫眠心中酸澀不已,平日里沅沅好動玩鬧的時候不小心磕碰到了哭起來的時候,她就會對著沅沅疼的地方呼呼吹氣,幫她揉一揉告訴她不疼了,不要哭了。
這孩子是在學她。
“娘不疼……”溫眠緊緊地摟著她軟軟的小身子。
她想陪著女兒過周歲,往后的每一歲,能看著她長大。
在她人生中總是豪賭,她又不得不再賭一次。
溫眠輕聲細語:“等會姨姥姥會過來,你跟著她住兩天好不好?要乖乖的,知道嗎?”
她不知道孩子有沒有聽懂,自她越來越認人后,就很黏她。
欣太嬪來看溫眠的時候,特意帶了一盅湯。
“我聽夏竹說你這些天食欲一直不好,臉色瞧著也有點蒼白。這是我親自熬的鴿子湯,里面放了些溫補安神的藥,你多少喝點去。”欣太嬪一邊說著,一邊盛了一小碗湯出來遞到溫眠的面前。
溫眠在姨母緊盯之下只好將那碗藥膳湯喝了小半碗。
欣太嬪看著溫眠眉宇之間隱隱的郁色,她忍不住道:“阿眠,你心里有事不妨跟姨母說說,不要委屈了自己。”
溫眠淺笑著搖頭,“姨母多慮了,我可能是小日子快來了,所以有點不太舒服。”
欣太嬪如何看不出她的笑容有些勉強,她直接問道:“阿眠,是因梁太后去查那樁舊事有關嗎?這其中難不成有別的隱情?”
溫眠見姨母為她擔心的模樣,她又如何忍心告訴姨母真相。姨母本就在宮中不易,在外也沒有母家人脈,她說出了真相,除了讓姨母跟著擔驚受怕,沒有任何益處。
況且,應該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這兒,一旦她有輕舉妄動,便等于給人遞把柄。
“我,我只是擔心舊事重提,先夫的事呈到陛下面前,難免會……”溫眠說得含糊其辭。
欣太嬪理解溫眠的擔憂,畢竟她嫁人是過去的事,那位亡夫也只是個模糊的影子。可現在重新去查她走失的案子,難免會查到江南那邊,她和亡夫生活過的痕跡,那些事一旦呈到陛下面前,確實會擔心陛下心里頭會有想法。
就看沈家如今低調的做派,還有前途大好的沈世子都自請外放,就是不想在陛下面前礙眼。
欣太嬪一時也想不到好的法子,有刑部和千機衛插手去查,她們身在后宮根本無從探知。
但欣太嬪想到了一人,她提醒道:“阿眠,你若有事不方便出面的話,不若看看他能為你做什么?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他那急功近利的性子,定不想你被陛下猜忌,也唯恐你會失寵。”
溫眠皺了皺眉,“姨母是說云陽侯?”她的親生父親。
自她封為宸妃后,云陽侯府往宮里遞了幾次牌子想求見,可她一想到當初回云陽侯府時,云陽侯要她提攜父兄的話。若是云陽侯知道她曾經流落青樓,只怕會跟李御史一個選擇。甚至還會痛恨她連累了云陽侯府。
溫眠這會只想安姨母的心,她點了點頭,“姨母,我會好生想一想。沅沅勞累你幫我帶兩日。”
欣太嬪:“說什么見外的話。我巴不得你將沅沅送我那兒多住上幾日。”
溫眠笑了笑,她將姨母和沅沅送至了殿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宮道上,她才緩緩轉身往回走。
溫眠看了一眼西沉的落日,對夏竹吩咐道:“去溫上一壺好酒。”
今晚,她需要酒來壯膽。
過了這么些天,大約江南那邊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了,不管是何種消息,對她來說都不是好事。
雖然當初夫君對她的身份做了遮掩,也打點好了一切,可并不是沒有破綻。是經不起朝廷去細查的。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她將繡好的腰帶拿了出來,撫摸著上面的紋樣,等著陛下的到來。
只盼著陛下能念著情份,能饒恕了沅沅。
她求過陛下不少次,陛下都幫了她。
可那幾次都是她被人所污蔑,她本身無辜。
但這一回,是她隱瞞了過往的真相,盡管她不是有意。可畢竟欺君在先,陛下還會幫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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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熾踏入殿內就聞到了淡淡的桃香味。
他看到坐在燈下的溫眠,挽著垂云鬢,身著芙蓉色的裙裳,顯然是剛沐浴完,她身上那股香味就如同她人一般,輕輕柔柔無聲無息地占據他吞吐之間的呼吸。
“朕聽說你今日又沒怎么吃東西,看來是郭昆安給你開的藥不行,他這太醫院院判的位子要換人來坐了。”蕭元熾松了松領口,朝溫眠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