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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姐姐，沅沅可能是餓了，我先帶她進(jìn)屋了?！?

“快去吧，這么小的孩子是最不能餓著的。”溫盻很是善解人意。

待溫眠離開后，一直都未出聲的溫渺嘟囔一句，“大姐姐都只能跟我共住一間屋子，憑什么她就能獨(dú)占一間！”

溫盻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低聲道：“少說兩句，當(dāng)這是家中呢?！?

云陽侯府這次沒有在去行宮的名單中，是母親要她把四妹妹帶上，才有了溫渺跟著齊國公府的家眷一道去行宮。

溫渺挽上溫盻的手臂，“大姐姐，我就是有些氣不過，怎就她運(yùn)氣那么好！怎么偏偏是她救了瑞王殿下，還能毫發(fā)無傷呢?！?

溫盻似笑非笑，“三妹妹確實(shí)是自小便有些運(yùn)道?！?

溫渺不以為然，哼了一聲，“這運(yùn)道也要看她留不留得住?！?

——

驛站中最好的那間屋內(nèi)燈火通明。

蕭元熾坐于桌前，目光虛看著下跪請罪的臣子們。

“臣等護(hù)駕不利，令陛下受驚了！”

“請陛下徹查白蓮教余孽，這些目無君上法度的悖逆之徒，膽大包天的民間草莽，今日膽敢行刺陛下，明日莫不是還要出來反了朝廷，怎能容他們?nèi)绱藝虖?！?

“依我看倒不像是李大人所說的民間草莽，若真是無權(quán)無勢的草民之流，怎么會得知陛下車駕的位置，并且不偏不倚直奔陛下而去，況且我看他們規(guī)模不小，布置周密又人數(shù)眾多，恐怕背后之人所謀甚大！”

“宋大人所說也有道理，如今不知那些余孽是否還有同黨，陛下萬金貴體，不如還是打道回京……”

“兩位大人也太過小心了，陛下已命兩位將軍前來護(hù)送，幾千精兵難道還護(hù)不住陛下？”

這群臣子平日無事還要爭論三分，此時更是聒噪，各執(zhí)一詞吵鬧不休。

只不過話題不知不覺就從白蓮教余孽，變成了皇帝要不要回京。

蕭元熾聽了一陣，朝一旁沈南則看了眼。

沈南則便站出來道：“臣覺得，此事可能另有隱情，刺客究竟不是不是白蓮教也有可懷疑之處。臣曾經(jīng)剿滅過一支白蓮教賊人，那些教眾的武藝并沒有這么強(qiáng)，也不像此次刺殺訓(xùn)練有素，臣覺得，興許有是其他人借了白蓮教的幌子行刺?！?

沈南則年輕，他這話一出，就有人要駁斥。

此時站在眾人前方的護(hù)國公魏川道：“沈大人此意是行刺之人背后另有人指使？”

他一開口，所有爭論為之一靜。

沈南則面對這位權(quán)勢滔天的護(hù)國公，仍舊不卑不亢：“臣以為，是否另有人指使，查下去便知。”

“自然是要好好詳查?！弊o(hù)國公面向皇帝，“不知陛下想將此事交給誰去查？”

蕭元熾目光掃過眾臣，問道：“護(hù)國公認(rèn)為，交給誰合適？”

護(hù)國公拱手道：“不若請陛下將此事交給臣去辦，臣必定查清真相！”

蕭元熾忽而笑道：“朕知國公向來忠心耿耿，不過此等小刺客還不用勞駕國公親自去查。便交由兵部尚書陳慎去辦吧，沈南則曾隨大軍在南楚剿滅過白蓮教，讓他協(xié)理此案?！?

——

護(hù)國公魏川回到房間，他的長子魏少啟立刻迎了上去，“父親，怎么樣了？”

魏川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陛下將此事交給了兵部，并讓沈南則協(xié)理?！?

魏少啟低聲怒道：“又是這個沈南則，上次也是因?yàn)樗Φ枚馨ち塑姽?，還沒有了軍功?！?

魏川倒顯得平靜的多，“陛下是想抬兵部來分化五軍都督府的權(quán)利，上次本想讓你二弟憑著軍功去兵部謀個職位，可惜了?！?

魏少啟再次壓低聲音，“父親，陛下不會是想過河拆橋吧？當(dāng)初他能順利登基，您可是有擁立之功的。”

“也不知道陛下那眼睛和身體究竟是怎樣的情況。要是小妹能爭氣早日懷上龍嗣便好了?！?

魏川只是笑了笑，“莫慌，有時候樹枝太繁茂了，剪去一些便可了?！?

此次行宮之行便是好時機(jī)。

——

沈南則回屋之前，先去了一趟齊國公夫人的住處。

得知齊國公夫人還沒有休息，他便走了進(jìn)去。

屋內(nèi)香爐中點(diǎn)了一根香，齊國公夫人手握佛珠，口中默念著經(jīng)文。

沈南則走到她的身邊，喚了聲，“母親。怎么晚了怎么還沒歇下？”

齊國公夫人停下默誦，她抬眼看著沈南則，想從那清雋的容顏上尋找些什么。

“自遠(yuǎn)。”齊國公夫人嘆息一聲，“我今日看到了一個孩子，那模樣竟跟你與阿舟幼時有些相似?！?

沈南則：“母親多思了。很多小孩子幼時都或多或少有些相像，你看二弟家的硯哥兒，也是會有些相似的。母親許是太累了。”

齊國公夫人不太喜歡沈南則這副冷靜的模樣，她知道這孩子內(nèi)心是在怪他們的?？墒?，當(dāng)初誰都沒有辦法，誰讓先帝那么相信那些術(shù)士的話呢。

要送走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作為一個母親怎么會不難過絕望。這么些年就沒有一日內(nèi)心是平靜的。

齊國公夫人沉默了一會兒說：“自遠(yuǎn)，我如今只盼著你早日成親生子。”只有新生命的誕生，才能沖淡逝去的悲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