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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對他人的評價標準都定在至高無上的位置。
沈望回想起給自己解圍的男生是誰,于是抱著對方的校服外套,到鶴爵會出現的所有地方找了個遍。
最后在校園雕塑墻的陰影下,找到了看漫畫書的鶴爵。
鶴爵除了行為乖張這一點,余下時候都很沉默,不像是學校里其他的富二代,總喜歡被人眾星拱月。
雕塑墻一角一般沒什么會過來,鶴爵坐在這里既可以遮擋麻煩的視線,又不用應付各種花癡的追求。
沈望把懷里的干凈校服伸手遞給他,禮貌地小聲說,“謝謝。”
鶴爵看了五分鐘漫畫劇情,才發現面前居然站著個畏畏縮縮的小人兒,冷不丁瞥一眼道,“你洗手了嗎?就給人還東西。”
沈望抬起自己兩根拇指,啊得叫了一聲,他站在陽光地里不停地出汗,以至于濕潤的手指摁在清潔的校服間,活生生地摁出來兩個小爪爪印。
“我給你洗干凈再送來!”
鶴爵起身,用漫畫書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不屑一顧道,“別人碰過的東西都臟,我不需要。”
鶴爵的腿很長,緩慢地走在前面,沈望小碎步跟在后面,結結巴巴、吭吭哧哧、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屢次嘗試從嘴里擠出一句好聽的話。
“主人,你不要不要我,我很聽話的。”
鶴爵居然被這種小野狗兒似地糾纏逗笑了,轉身認真打量起沈望。
沈望的眼睛濕漉漉,快要哭了似的。
他穿得很厚,即使是在最炎熱的夏天也必須套兩層秋衣,人又瘦又黃像一根營養不良的豆芽菜。
跟之前看見的白花花的肉屁股,完全屬于兩種生物體。
可能是為了掩蓋渾身的傷痕。
鶴爵大抵是過膩了無聊的校園生活,家里從小并不允許他豢養任何帶毛的寵物,出于什么心理也不得而知。
只是忽然覺得,養一條快被人欺負死、奄奄一息的小動物,對他來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鶴爵道,“不要叫我主人。”
沈望知道這是在對他判刑了,眼底尚未成型的火苗徹底熄滅。
這個人!
這個人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鶴爵道,“以后有人再欺負你,報我的名諱。”
“我叫鶴爵。”
......
沈望的嘴唇被粗糙的指尖揉了揉,像是對他懷著不滿的情緒,用了些力氣掐了掐他的唇珠。
沈望吃了疼,喃喃呢呢著,“鶴爵。”
鶴爵的手頓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愫原本是怨恨又兇狠的,在對方酥軟地呼喚中不停地沉降、沉降、凝固成濃到化不開的溫柔。
鶴爵摸了一把沈望濕潤的額頭,朝緩緩睜開眼的人道,“做噩夢了?”
沈望睡得迷迷瞪瞪的,睜開眼便看見某人的臉孔,俊美而透明,被葉縫間遺漏的光斑勾勒,一雙沉黑的眼眸波光粼粼。
沈望說,“是個好夢。”
鶴爵笑了下,“我工作太久上來透個氣,感覺你像是魘住了。”
伸出手將沈望扶了起來,“你還以為自己是18歲嗎?睡在這種陰涼下很容易邪風侵體。”
沈望軟軟地依靠著鶴爵的胸膛,雖然蘇醒的潛意識說不要太依靠這個男人,然而夢境里的余韻叫他茫然迷惑。
仿佛自己還是最初那個撿垃圾為生的小可憐,他也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會如此地期望著遠離鶴爵。
氣氛忽然陷入一種難以解釋的混沌之中。
趙管家遣人來請鶴爵下樓一趟。
鶴爵留下沈望,頭也不回地走了,抽刀斷水的速度極快,正如成年后的他始終給人的感覺——冷若冰霜的工作機器。
沈望等昏睡的恍惚感逐漸消失,才深深胳膊腿,自嘲也是上歲數了,睡硬板凳果真是不行的。
下一樓有室內電梯。
電梯門開的剎那,便是年輕女孩子細弱傷心的哭泣聲。
沈望不知怎么,心臟狠狠揪扯了一把,強烈的窒息感迎面撲來,似乎有什么隱藏的不快掐住他的咽喉。
結果看見是鶴若妍正在朝鶴爵小聲地哭訴著委屈。
好了,沒事了。
鶴若妍是來跟鶴爵道歉的,說自己不應該任性,非要叫小叔叔去京大見校董,還說鶴三少給她和她媽媽罵了個狗血噴頭,責怪鶴爵是大忙人,非必要不要來打擾他。
沈望準備悄咪咪原路返回,他在頂樓午睡時,出了不少的汗,香味被樹叢和花圃遮掩。
然而一樓的空間相對密閉,體香完全無處遁形,立刻被一旁談話的鶴若妍與鶴爵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