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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近日忽然頻繁的練習讓靖川昏昏欲睡時也忍不住捏手勢。弓、槍、劍、鉞、刀、鞭......每個手勢代表一樣兵器,每一樣兵器后是一段流芳百世傳說。
蛇一呼一吸像波浪起伏,她實在是被哄得手腳發軟,縮起身子。蛇也被她暖得發悶,又吃飽喝足,那幾只金眼慢慢合上了。
一人一蛇依偎在一起。
卿芷來時,便見到這情景。娜迦敏銳,卻覺察不了她的聲息。蛇鱗在黑暗中粼粼泛光,像活的金子,一晃,光落到雪白的衣衫間,再晶亮如油,也消失無蹤。靖川窩在里面,幾乎只露出半張臉和微亂的發絲,那股熟悉的玫瑰甜味,盡皆被血腥氣吞沒。旁人一定會因這股濃烈的腥甜不適,但少女只是閉著眼,安寧得睫毛都不曾顫動,仿佛是一只睡在剛狩獵完的母親懷里的獸崽。
真難想這樣一個可憎可惡頑劣不知分寸的人,還能有這種脆弱又恬靜的睡顏。靖川對她的氣息已十分熟悉,便只勉勉強強睜一隙,見那雪白,又閉上了。卿芷往前幾步,注視良久,嘆了聲氣,手一伸,把少女撈了出來。
娜迦被驚醒了。那叁顆頭顱齊刷刷張眼,吐信,又乜起,不過一瞬。它確信是她,安然地把靖川交了出去,又溫順地伏下頭,望著卿芷。
妖成長緩慢,它連化形都不能,仍是年幼。分別的那些年月,它還記得她呢。她們也未生分,女師還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松松一圈,就能把它小小的主人抱起來了。
不過女師也變小了,它只好把頭緊貼在地上,嘶嘶吐著信子。
卿芷抬眉,半晌,第一句敘舊的話竟是:“你果真長得好胖了?!?
蛇勃然大怒。
卿芷偏身一閃,輕輕松松避它撞來的叁個腦袋,面無表情:“太胖,都不靈活了?!?
“真的很胖,她把你慣壞了?!?
她躍起飄然踩在蛇中央的頭顱上,又道:“不過也好,不必花力氣絞人,一壓便成肉泥?!?
聽不出言外意,大蛇頓時得意洋洋。
卿芷彎了彎唇角,抱著靖川,轉過身。少女半夢半醒,雙手扒拉住她的衣領,循本能陷進好聞的冷香里。漆黑長發垂落,像一條條細蛇,在臉上掃來掃去,引她時不時含混地嘟囔兩聲。
又幾天過去。
準備大致已全,只等祭典那日到來。旁枝末節的事,靖川不怎掛心,閑下許多。
風卷過花叢,馥郁逼人。女孩穿過花園,將茶端上石桌。桌旁兩人對坐,無話可講,眉目間來往又如將話一句一字一聲講盡。這交談又在卿芷垂下眼眸時斷開,讓靖川的目光落了空??倸w是她想什么時候開始便什么時候開始,想結束便結束,靖川是移不開眼的。
這般姿態卻又溫順至極,不反抗、不堅持、不多言,做最乖順玩物最體貼情人。
一刻偏離,心如火煎。少女以指尖輕敲桌面,道:“好無趣,找些樂子?!?
卿芷抬眼望她,下刻又別開。欲言又止模樣果真引靖川追問:“芷姐姐有什么趣事?”
目光平靜地繞過她,卿芷輕聲道:“有。只怕說出來,你要介懷?!?
靖川笑了:“不會。芷姐姐疼我,不會舍得說傷我的話?!?
“我那枚儲行裝的奇器里,有一副云子。你若喜歡,我們拿來對一對,解解悶?!?
紅眸里流動的光仿佛停了。一霎,又如常閃動,無辜亦狡黠?;▓@重重冷綠的影覆沒她身上的暖,染成一種似暖而冷的色,讓她眉眼間無自覺帶上幾分陰沉。
靖川輕笑一聲:“好。”
隨后喚了聲托雅,女孩一會兒便拿來一枚木匣。靖川打開它,里面赫然呈著一枚戒指。彎繞扭曲花紋,別有一種流動循環之美,囊括一方世界,銀白冰冷。
卿芷將戒指拿起,從里拿出那副云子。她拿完,又將戒指推回到對面。
靖川歪了歪頭,道:“反正我不會用,你拿回去便是。”
戒指反射一線輝光。卿芷說:“無妨,我可以教你?!本复ǖ拐姹凰@話驚到,詫異地望過來,只見一雙淡然到無起伏亦無悲喜的眼。
她看不明白,便只能彎起唇角,以打趣掩飾:“芷姐姐費心了。不過,我要里頭那些,又有什么用?這個不會用,別的,也是不會用,畢竟西域沒有過這些。你難道還能一樣一樣教我么?”
“自然?!鼻滠坡龜[著棋盤,將云子一枚一枚揀起檢查,“靖姑娘想要,我便能做。一樣一樣教,亦是如此?!?
陽光落在晶瑩剔透的棋子間,照出一片迥異燦爛的色彩。卿芷未停多久,見靖川遲遲不動作,索性伸手輕柔又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將那枚戒指慢慢推至對方右手無名指間。冷意滑過皮膚,不知怎的,靖川竟渾身一顫,下意識要縮手,動彈不得。
“靖姑娘想要,我便能給你。”卿芷又重復一道,松了手,但看樣子怎么也不會讓她把戒指脫下來了。好似承載了許多許多重量的銀環,沉沉壓在指上,不肯松開。
終歸,只是獻禮。
“來吧?!?
卿芷掂起云子。
“不知靖姑娘是想贏,還是想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