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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聽說祖奶奶這個人，是唐心從程樂的口里。記得程樂當時很一本正經地把唐心抱在懷里, 先是講了講自己從小到大的身世還有經歷, 之后在講過父母相繼離世之后, 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這位傳說中的祖奶奶。

聽程樂說，這位祖奶奶, 今年已經九十九歲了。體格很好，脾氣也很好。對程樂這個繼曾孫，更加是好的不能再好。而且程樂還說, 自己當初想要學攝影, 家里人不同意, 還是只有祖奶奶一個人支持他，家里人才勉強同意了。并且后來, 祖奶奶還偷偷摸摸變賣了自己的一套古舊首飾, 送程樂出國留學。

最后才又說到這祖奶奶的名字——顧保林德淑。據說在四五十年前, 這一長串的名字就已經寫在祖奶奶的身份證上了。自然也不是唐森那般假模假樣的, 而是真真切切國家認可的。說是最初這祖奶奶母親是個世家大族，父親倒插門, 于是便給祖奶奶取了雙姓, 父姓保, 母姓林, 取名保林德淑, 嫁了人之后，又按照早先族人的規矩，封建地冠了夫姓, 于是便有了‘顧保林德淑’這一個長名字。

還記得當初程樂跟唐心說這個的時候，唐心還很不以為意地和對方說“我可不要冠夫姓，程唐心，難聽死了。”

而現在看來，真是又一陣酸澀涌上心頭了。

顧令望見祖奶奶從樓上走了下來，立馬便規矩禮貌地站了起來，像個大男孩一般把手合放在身前，輕彎腰鞠了一躬“奶奶中午好。”

祖奶奶則像個尊貴的女皇般對著顧令擺了擺手，撐著自己的小銀拐杖便坐到了沙發旁邊一個專屬的老爺椅上，晃晃悠悠地幾下之后，鼻子一皺“你又在家里抽煙？”

顧令的臉色難看了一下，低眉望了下桌子上的煙灰缸里面自己沒滅掉的半根煙，很不好意思地說“以為您睡著了，所以就抽了一根，莫怪罪。”

唐心像個虛化的小人般坐在一旁，眼看著平常對自己飛揚跋扈的顧令如今變成了這副謙卑模樣，忍不住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祖奶奶這時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唐心，瞇起眼睛來打量了一下對方，直直瞪著對方那張清秀臉孔問顧令“這是誰啊？”

顧令轉眼示意一下唐心，希望對方能夠禮貌地站起來，可是見對方無動于衷，也就只好繼續硬著頭皮跟祖奶奶說“這位是唐心，我和程樂的好朋友。”

祖奶奶似乎是因為聽到程樂的名字，臉上瞬間綻起了一朵花“哦！樂樂的朋友啊！我還以為，你這小子又把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帶了回來呢！”顧令的臉上不自在了一下，轉而卻又聽見祖奶奶說“你這小子可得有點教訓，上次的事情忘了嗎？那個女人……”

顧令的臉色一變，急忙打斷祖奶奶的話“奶奶！唐小姐是我和程樂的朋友，你不用擔心。”

祖奶奶對著顧令嘖嘖嘴，轉而又笑瞇瞇望向似乎在若有所思的唐心問“唐小姐自己說說，到底是這小子的朋友，還是我們家樂樂的朋友啊？”

唐心的表情一個古怪，深深察覺到，這祖奶奶的心思不一般，又或者自己心里面有些敏感，便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張了張嘴，唐心知道自己再不回答，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于是順嘴答道“那個…我是他們兩個的朋友，我們就只是認識。”

祖奶奶的嘴巴一扭，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意味。仰著頭又望向顧令“我說，這幾天樂樂在忙些什么？好久都沒有來看我了。”

顧令似乎是明顯有些感到不平衡，當著唐心的面，就和祖奶奶直白的討要關心“奶奶，程樂剛剛回國，攝影室剛剛建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的。而且我天天回來看你，怎么也不見你問我工作上面的事情啊？”

祖奶奶有些厭煩地擺了擺手“誒呀！你的那個工作我清楚的很，現在是不想再聽了，都聽煩了！我就想知道樂樂的事情，要知道，我們顧家，什么時候能出一個藝術家啊！”

顧令面無表情，心里面卻似乎不服氣地在說，程樂說到底也不是他們顧家的人。

唐心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切，似乎也因為這個，預感到顧令對于程樂，似乎真的因為祖奶奶，存在著那么點嫉妒。于是她得意地揚起一個笑，對祖奶奶好奇地問“奶奶？那些墻壁上面的圖片，都是程樂照的吧？”

祖奶奶興高采烈地點了點頭“對啊！對啊！唐小姐眼光真好！你也是看過我們樂樂的作品的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祖奶奶說著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隨后卻突然又凄艾了起來。扁著嘴巴，有些不開心地說“我當初真是后悔，要是嫁給一個像樂樂這樣的男孩子就好了，省的現在像這個樣子，活了這么長時間都不死，唐小姐你不知道啊！我都活夠了！”

顧令在這個時候終于禁不住喚了一聲“奶奶！”

唐心一臉尷尬，卻還是禮貌地揚著那齊整的微笑。

祖奶奶的臉色機靈地變換了一下，轉而突然又挑了挑眼睛，少女般詭計多端的情緒襲上了眼畔“我突然想起來，唐小姐來了的話，再加上馮蘭，我們就是四個人了！可以打麻將了！”

顧令仍舊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勸說“奶奶，醫生說了，你打麻將對身體不好。”

“怎么不好啊？”

“醫生說你一坐一整天。”

“哼！我管醫生怎么說，我恨不得自己早點死呢！”祖奶奶理直氣壯地說著，兩只手杵著自己的銀制小拐杖，對唐心笑瞇瞇地說“唐小姐，幫我個忙！去廚房，叫馮蘭把麻將桌擺出來，我們四個打幾圈可好？”

唐心彎了彎嘴角，轉而望向顧令，果然對方又開始找各種理由阻止祖奶奶“奶奶！人家是客人，而且你什么都不問，就直接要跟人家打麻將，人家說不定不會呢！”

唐心的眉眼一個閃爍，心里面似乎突然間也起了興致。好不容易看見顧令對一個人這么乖順，唐心自然是想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于是她眨了眨眼睛，對著祖奶奶很禮貌地回答“哦！沒有關系的！奶奶既然想要打麻將，我就陪奶奶打幾圈好了，不過我打的不好，奶奶不要介意哦！”

祖奶奶仍舊和藹地笑著“打的不好才好呢！呵呵……”

唐心的臉色別扭一僵，起身便往剛剛馮蘭過去的方向走去。祖奶奶待到唐心走遠，才又探過身子，與顧令犀利地問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沒什么事就帶回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這回這個，是怎么回事？怎么還和樂樂扯上關系了？”

顧令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禮貌乖巧地回答祖奶奶“我們在蘭州認識的，你還記得我們前幾天去西北那邊旅游了吧？”

祖奶奶撇撇嘴“你當你祖奶奶老年癡呆啊！繼續說！”

“奶奶……”顧令說到這里，突然間計上心來，一臉認真地對祖奶奶說起來“這個唐心啊！不適合程樂的，你該知道程樂適合什么樣的女人對吧？”

祖奶奶厭惡地擺擺手，一只手調皮地撓了撓下巴“程樂不能要女人！得要女孩！女孩子！干干凈凈的！”

顧令拍了下手，中肯地繼續說“對啊！所以我才說這個唐心她不適合程樂的，她不是那種安安分分的女人，程樂說要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查過她的底細了。”

祖奶奶亮了下眼睛，原本耷拉下來的眼皮都抖了一抖“什么？程樂喜歡她？”

顧令不做表示，繼續說“奶奶，我跟您說實話，我其實也挺喜歡唐心的。但是因為程樂，我現在什么都沒說呢！我不想要讓程樂傷心，程樂目前，似乎還很喜歡她。”

祖奶奶收回身子，仔細想了許久，把手杖往地上一砸“不行！聽你這么說，我不能讓程樂跟她在一起。這么說你今天把她帶過來，就是讓我把她哄走吧？我懂的我懂的！我一會兒就把她趕走！”

顧令卻又急忙阻止“奶奶！你到底聽沒聽明白？程樂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可以。我也喜歡她。”

祖奶奶收了收身子，像個小孩一樣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顧令“程樂不能，你能…那她不是還要做我的兒媳婦？”

顧令點了點頭，又笑瞇瞇地和祖奶奶說“祖奶奶你放心，你只要幫我，不答應讓程樂娶唐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您管了。你放心，我沒有騙你，唐心確實是不適合程樂的，但是她確實是適合我的，這種適合不適合的事情，你最清楚的不是嗎？”

祖奶奶琢磨了一下子，眼神古怪地瞟了瞟顧令，便也就順從了對方“好吧！那就按你說的辦。我想你也不敢騙我，程樂那孩子太天真，可不能讓他被什么女人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