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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冷漠地一笑，轉瞬就又恢復了那慣有的無情態度。也許是情緒感染所致，他的腦中竟然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唐心時的場景。她那時雖然騙了自己，可是也不可否認，顧令覺得當初那個意亂情迷的自己，禽獸的要命。

他為什么要和她進行那荒唐的一夜情？有可能當初他們彼此之間沒有進行那么深入的交流，那么現在，顧令也不至于著魔這么深！他也許就真的能夠放下唐心這個騙子，把對方簡簡單單地趕走，讓程樂傷一下心，然后一切，都復歸原位。

可是他們之前的初遇是重點呢？到底是什么東西在左右著顧令的思想？顧令想不出，也就只好繼續這么迷茫地把唐心捆在自己身邊。直覺與那潛在的意識思想告訴他，他現在這么做，沒有錯！

☆、第二十四章

坐在顧令的車上，往對方家里去的時候, 顧令恢復了那神秘莫測的表情, 饒有興致地問對方“當初你其實可以拖延我的, 你可以選擇先不跟我上床的，只要讓唐森抓緊, 把我的錢弄到手，然后你隨便找個理由離開就好了，為什么要跟我上床呢？”

唐心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 喉嚨處翻滾了一下, 目視前方面無表情“你猜對了, 我就是覺得跟你上了床之后，你也懶得報警抓我。每一樁買賣, 我幾乎都是這么做的。”

“哦？這么說, 如果當時我是一個胡子拉碴, 八十多歲的謝頂暴發戶, 你也會跟我上床？為了我不去報警抓你嗎？”

唐心當然不會跟那樣的老男人上床，她因為小時候的陰影, 從內心里狠毒了惡心死了那般的老男人。在她的眼里, 似乎沒有一個老男人是善良的, 他們都是色·欲熏心的, 他們都該死！

但是看著面前神情詭異的顧令, 唐心默然地點了下頭“差不多是這樣。”

顧令的心里失望了一下，但是轉而想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希冀著什么答案。于是他有些賭氣般的扯過頭, 語氣里面充滿了對唐心的厭煩與羞辱“你這么說，真是讓我有些后悔了！我說你身上不會有什么病吧？”

唐心的心似乎是被顧令給重重錘了一下，她的目光變得冰冷，但是卻也還是默不作聲地回復對方“怕什么？你當時帶了套。”

顧令扭了扭自己的神情，努力克制著自己對唐心那說不出的欲望，淡淡地回復“我知道。”

隨后兩個人就又難以抑制地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唐心一只手習慣性地杵在下巴上，抬眼呆呆望著車窗外面的街景。心里面突然間，又晃過了在鳴沙山時，日日夜夜地那動人旋律“就在天的那邊，很遠很遠，有美麗的月牙泉……”

興許是因為顧令提起了，所以唐心也就又禁不住想了起來。她的心里面噠噠敲著琴鍵，竟然也認真地回想起，自己當初看見顧令時的感受了。

如若顧令沒有這樣一張漂亮的臉，沒有那么讓人向往的高貴身份，恐怕唐心是不會那么輕易地用身體去誘惑對方的。她雖然討厭死了那些男女之事，可是內心深處，卻也還是不能否認，她看見顧令的時候，和顧令的心情是一樣的。她也只是想要和對方做·愛吧？

記得在火車上，她還有依戀的夢見顧令。也許真的因為，他的確是一個很難令人忘懷的伴侶。如果現在自己和他不是生存在如此的處境中，如果自己此刻還是在流浪。那么唐心也許，還會微微地想念起顧令呢！她會想，她曾經騙了一個人的錢，那個人長得很漂亮，對自己很好，他讓自己有一種類似于青春的沖動欲望。但是她卻騙了他的錢，她會感到些許的過意不去。

但是畢竟現在已經到了這個處境，唐心也明白，自己再怎么想都是無用功。跟著對方到了靜安區郊區附近的一幢姜黃色別墅，唐心清楚，自己是來到了顧令和程樂的家。

映入眼簾的那幢別墅看起來好像是從童話故事里面勾勒出來的一樣，磚紅色的小蓋子，邊緣處微微有一點飛檐的感覺。青藍色的反光玻璃鑲嵌在姜黃色的墻壁里面。在青陽碧天之下，悠悠然閃著光芒。遠遠看上去，好像是一個藏滿了寶藏的小宮殿。

唐心看見這樣悅眼的建筑，一時間不免眼前一亮，可是隨即，就也意識到，這里就算是表面上看起來再美麗，也不過是自己未來的牢籠罷了。

唐心想到這里不免心里一寒，對方卻已經將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進去吧。”

唐心的神色一怔，隨即反感地便打開了顧令的手。和對方羞赧且慌張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直直走進了面前半開的柵欄門里。

草坪距離正門有差不多五六米的距離，空蕩蕩地一眼望去，就只有一株玫瑰花叢。唐心簡略地望了望，也沒有多加注意，便跟著顧令進了家門。

顧令把鑰匙扔到門口端放的小藍瓷碗里面，望了一眼身后的唐心，回身隨意地對著客廳喊“馮蘭？”

唐心好奇地扯了扯眉毛，一臉刁鉆古怪“誰啊？”

顧令雙手插在口袋里面，帶著唐心走到了諾大的客廳中央“我們家的幫傭。”

唐心“哦”了一聲，因為從來也沒跟什么人回過家，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叫做禮貌。直直就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這時候，那個叫馮蘭的幫傭從廚房方向走了過來，兩只手摩挲在自己身前的圍裙上擦拭泡沫，抬起頭，竟是一張年紀輕輕的清秀面孔。

唐心的臉色微微變換了一下，抬眼望見顧令，似乎也并沒有什么異樣的感覺。只是聽到他對馮蘭點了點頭，率先問對方“奶奶呢？”

馮蘭修長又瘦弱骨干的手在嘴邊比了比，眼角里面帶著某種柔情似水的情緒“在睡午覺呢？沒想到您這個時候回來，通常的時候，她都是……”

顧令點了點頭，用一個手勢便打斷了馮蘭的話。轉身坐到了唐心拐角的沙發上，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煙，一邊叼到嘴里，一邊跟馮蘭和唐心介紹“這位是唐心唐小姐，這位是我們家的幫傭小姐，做了很多年了，你叫她名字馮蘭就好。”

唐心“哦”了一聲，不屑于和一個身上沾著泡沫粉的幫傭說話，眼神瞬時調轉到了另外一邊。

馮蘭似乎因為唐心的態度而感到無比的尷尬，一只手膽怯地搓著自己的圍裙，沒一會兒，又亮著那張讓人感到有些卑微軟弱的神情和顧令說“顧先生？要不然的話，我先去廚房忙了，估計再有一會兒，奶奶就醒過來了，你們在這再等一會兒就好。”

顧令又點了點頭，馮蘭便順從著轉身回到了廚房。唐心在對方的腳步聲沒了之后，極其犀利地評價“她喜歡你啊。”

顧令直直望向唐心，看見對方仍舊是懶散地坐在沙發里面。語氣里面突然間，又充斥起了那忍耐不住的諷刺與厭惡“怎么？吃醋嗎？這很正常的，像我這么魅力四射的男人，有女人喜歡我，不正常嗎？”

“我以為你不知道，提醒你一下而已。”

“就是因為她喜歡我，所以我才留她在這里這么久的，你不懂嗎？”顧令說著，嘴角扯起一個邪邪的笑。

唐心的眼神隨著思索‘咯噔’一聲，眼神一挑，卻還是淡然的望著遠處墻壁上的藝術壁畫“我懂什么？”

顧令哼了一聲“她喜歡我，所以就一定會盡心盡力地服侍我們家祖奶奶，因為她總是想著，有一天也許我會看見她的好，然后她就會像個灰姑娘一樣被王子帶回宮殿。再加上她一直對祖奶奶很熟悉，自己就會產生很多的幻想，想象著嫁給我之后，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樣子。只不過其實，我就是在利用她這份希冀，讓她拿著微薄的工資，為我掏心掏肺的辦事罷了。”

唐心稍微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略有些知己般的悵笑“你真壞。”

這話帶著半分挑逗說出來，讓唐心立馬反應過來，其意義已經變了味。眼看著對面顧令的表情從冰冷轉到木然，最后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詭異。唐心立馬清了清嗓子，調整語氣“我的意思是，你真心不是什么好人。”

顧令卻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神出鬼沒地從自己的沙發上移動到了唐心的身邊，胸膛隔著襯衫，曖昧不清的蹭著對方的肩膀。璀璨的眼眸隱藏在漆黑修長的睫毛下，狩獵一般盯著唐心的側臉“說的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似的，而且我這樣不好嗎？我們兩個是同道中人不是嗎？”

唐心扯了扯自己的身子到一邊去，轉而禮貌地對著顧令微笑“你知道，我懶得搭理你嗎？”

顧令死皮賴臉地繼續糾纏，一只手不老實地拽著唐心的襯衫袖口“可是沒有辦法啊！你沒的選擇不是嗎？不是呆在我身邊，就是呆在監獄里！”

唐心無奈地白了一眼囂張的顧令，剛要回嘴，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不遠處的主樓梯之上，隨著一陣鐵物敲擊地面的聲響，一陣一陣泛起回響。唐心直直望著那撒著淡黃色光暈的階梯，直到一雙繡著尾魚的絳藍色布鞋躍入視線。

那布鞋的上方，是一個中等身材的女人形象。藕荷色的長衫和闊腿褲襯著那張了些許老人斑的皮膚更加亮麗。臉上雖然皺皺的讓人感到無比蒼老，但是從那雙深邃諾大的眼睛看去，卻能夠感覺到，這老人年輕時，一定是美的風情萬種。

不消顧令細說與介紹，唐心便已經清楚，這老人就是顧令和程樂的祖奶奶，顧保林德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