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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記得聞染。
聞染好像比她記憶中更纖窈了些,一件淡藍t恤配牛仔褲很襯安然的氣質(zhì),個子在女生里面算高,春夜里溫度有些高了,一件條紋針織衫脫下來搭在臂彎里,一只手臂打橫抱著,另一只夾著煙,靜靜垂落。
那樣瘦,看著竟有煢煢之感,腕間尺骨的形狀很好看。
聞染藏在一片樹冠的暗影里,一陣夜風,淡黃的光影抓住樹葉潰不成軍的縫隙,碎成細沙一般,灑在她臉上。
她是喧鬧世界里,一個很安靜的人。
許汐言問:“可以給我一支煙么?”
聞染回憶,高中時做手工蠟燭那晚,她看許汐言擦燃過路邊隨手買來的打火機,但那時許汐言應該是不抽煙的吧?沒看她抽過,也許只是買來玩玩。
多年時間,除了讓她們面容更成熟外,也的確一筆筆的,往她們身上多添了些習慣和色彩。
她點點頭,許汐言這才向她走近。
聞染其實本能就想逃,像十七八歲時那樣。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總該有點進步吧。
便強自讓自己站定。
許汐言走近她身邊以前,先是站定兩秒,看她一張淡然的臉猶然平靜,才繼續(xù)向她走近。
聞染掏出煙盒來遞她,控制住了指尖的抖動,卻沒控制住鼻尖的微顫。
一陣香草、干果、焦糖和煙草的氣息襲來,那是上好威士忌的味道。
許汐言喝了酒。
并且,喝了不少。
第33章貼住聞染剛喝過的那一塊
許汐言瞥一眼聞染的煙盒:“萬寶路啊, 抽得挺烈。”
說話間抽走一支煙,又沖聞染道:“借個火。”
聞染掏出打火機。
“能幫我點么?”許汐言道:“我有點,喝多了。”
聞染抬在半空的手一滯。
看吧, 這世界慣是不公平,她做賊心虛,人家坦坦蕩蕩。
于是聞染做出和她一般的平靜姿態(tài):“好啊。”
她演得很好吧,語氣里一絲微顫都沒有。
許汐言把煙含在唇間, 湊過來。
那藍調(diào)絲絨的正紅口紅想來是極不易脫妝的, 在夜色里灼灼, 點亮許汐言的整張面孔。她卸了妝,反而更能看出五官本身的濃醇, 睫那樣濃,重得抬不起來似的, 眼尾總是耷耷的。
半垂著眸子,湊過來接火,那樣的眼神落在聞染手背, 打火機分明是防風防燙款, 聞染卻覺得手背一陣灼熱。
鼻端酒氣之下,是許汐言皮膚的香氣。
點了煙,又退開。
聞染一身汗都出來了。
本以為許汐言會退回樹冠以外的安全距離去, 沒想到許汐言就站在原處, 抱起一只手臂抽了口煙。
大約覺得聞染二十多歲的人了, 總不至于像高中時那樣害羞了吧。
聞染輕咳了一聲,掏出手機,垂眸看了眼屏幕。
許汐言問:“在等人?”
“不是, 叫了網(wǎng)約車。”
“怎么這么早就走了?”
聞染想,按照她們的習慣, 應該都要玩到后半夜吧。許汐言看起來即便有些微醺,仍然神采奕奕,但她坦誠說:“上了一天班,有點累了。”
“抱歉,今天是我耽誤你下班了。”
聞染搖頭笑笑:“我們這一行時不時加班,也是有的。”
“我以為你是一個人待著覺得無聊,所以先走的。”
聞染訝異了下:“你看到我走了?”
“嗯,剛看到你,準備過來跟你打聲招呼,你就走了。”
“……所以你根本就看到我喝西瓜汁了啊。”
“隔那么遠怎么可能聞到你身上有沒有酒味。”許汐言點了點指間的煙灰:“你這人,怎么別人說什么你都信。”
她一雙眸子在夜色里分外閃耀,聞染很少離她這么近,大著膽子看她一眼,才覺得她瞳孔黑得驚人,湊近看竟然有淡淡藍調(diào),似嬰孩,純粹得過分。
大概所有頂級的藝術家都這樣,保有一份純真。
她說話間很不經(jīng)意拿手撥弄著一頭長卷發(fā),撥亂了,掉了兩絲進她深v的襯衫領口。
她自己渾然不覺,但聞染替她癢得要命,恨不得幫她挑出來。
又想起自己與她重逢的那一天,躲在被子里做的那些事。
耳尖不自覺紅了,當著許汐言的面又不好伸手去摸,只好淡著一張臉,抽完最后一口煙,又摸出手機看了眼。
“趕時間?”許汐言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