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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許汐言倚在二樓窗口,一只手臂抱起,另只手里端著聞染方才所喝同款的橙汁,剛剛洗完澡的她完全無妝,甚至連頭發都沒吹干,卻唇紅齒白顯出非一般的姝麗。
對著玻璃杯抿一口,似都要留下抿過古時胭脂紙般的痕。
她在一片橘暖調的夕陽里望著那淡藍的背影走得飛快,輕轉一下舌尖,舔走了黏在齒根的一顆碎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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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染回到工作室。
奚露問:“回來了?怎么樣順利么?”
她們工作室接單不算多,沒單子的時候,員工們就待在工作室里。
聞染放下工具箱:“還算順利,這次遇到的居然是一架夏奈爾古董鋼琴。”
“嘩!”奚露嘆一聲:“壓力大伐?”
聞染彎唇:“嗯,也覺得幸運。”
很快工作室里的話題,又被鄭戀牽回許汐言身上:“看看,粉絲還在機場苦等呢,唉許汐言到底什么時候回國啊?我好想看她街拍。”
聞染坐在一邊,倏然想起方才那座玫瑰掩映的別墅里。
事實上她沒有“見”到許汐言。
她只看到那貝母一樣的腳趾。
纖細光潔的小腿。
浴袍下擺。
濡濕的發尾。
水涔涔的透出暗嫵的腕子。
好像打亂得零碎的拼圖,根本無力承擔它們拼湊在一起是怎樣的絕美。
很快下班時間到,眾人一起涌出文創園去打車。
聞染路上接到柏惠珍的電話:“染染啊,今晚有空回來一趟伐?”
“怎么了?”
“就是你舅舅,想吃你出租屋旁邊的那家燒鵝了呀,你要是沒有其他什么事的話,你買半只給他帶過來好伐?”
其實聞染本想說,實在沒必要這樣費盡心思討好舅舅。
又一想,這是她媽維持一輩子的生活習慣了。
她到底年輕,沒見證過她媽的那些為難,好像也沒立場用一套更新式的觀念,來迫使她媽一定要改變。
她到底還是心疼她媽,于是應下來:“好。”
下了車,走到燒鵝店去排隊。
這家店是幾十年的老手藝,生意一貫好,這個點還有不少人在排隊。
她們這樣生在老弄堂里的人家最是講求實惠,一般都要肉更多的上莊。切塊打包,沒有工作室報銷的時候她是舍不得打車的,坐了公交往舅舅家去。
柏惠珍在門口迎她:“買到了伐?”
聞染把餐盒遞上去。
柏惠珍接過:“曉得你懂事。還沒吃晚飯吧?”
“吃過了。”聞染撒了個小謊。
跟許汐言的一場偶遇讓她心臟到現在還狂跳不止,五臟六腑都不得安寧,哪里還吃得下什么東西。
“那總要喝點湯的吧?我熬了山藥排骨湯的呀。”
“媽媽,我真吃不下了。”
聞染到客廳里坐下,舅舅從報紙堆里掀起眼皮子瞧她一眼,難得主動打招呼:“染染回來啦。”
“舅舅。”
這時門鈴又響,舅舅瞥柏惠珍一眼,示意她去開門。
“喔,文遠來啦。”
“阿姨,這是我姨媽寄來的新鮮枇杷,我媽讓我拿一點過來。”
“喔喲,我今天下午遇到你媽媽,聽她說過了呀,她每次也太客氣了。來來,你進來坐。”
“我……”
“剛巧今天染染也回來了,你們年輕人聊聊天。”
“那,打擾了。”
文遠換了拖鞋走進來。
兩家人有多熟呢,家里甚至有雙客用拖鞋,專門是給文遠準備的。
聞染招呼一聲:“文遠哥哥。”
文遠把枇杷在茶幾放下,先跟長輩們打聲招呼,又叫聞染:“吃枇杷。”
黃澄澄的果子看著的確新鮮可人,聞染想著這酸甜口感應該不會被胃所排斥,于是伸手揪了顆。
柏女士跟過來笑:“我剛才燉的湯,染染說什么都不喝,文遠你一拿枇杷過來,染染就肯吃了。”
舅舅幫腔一句:“就是。”
聞染心里一下就不那么舒服了。
她總算發現,叫她買燒鵝過來根本只是幌子,是柏惠珍知道文遠今晚要過來,所以找個由頭把她叫回來。
這時舅舅難得放下報紙,問文遠:“最近工作怎么樣?在大廠干了這么多年,聽說要升主管了?”
文遠謙遜:“只能說是有希望。”
“還是你有出息,看我們家聞染,早叫她不要學調律,畢業這么久,每月薪水才幾個錢?自己開銷都不夠。”舅舅熱切打探:“你這要一升職,工資也要多不老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