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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沒好好系,導致整件浴袍松垮垮的。
聞染絲毫不懷疑,如果此時她抬頭,一定能看見浴袍領口呈v字狀,露出一片尚且沾著水霧的雪肌。
因為許汐言靠近她的時候,周身都帶著潮濕的水汽,微溫的,染著香,窗口透進的夕陽像此種曖昧的放大器。
聞染顧不得掩飾自己緊繃的雙肩了,她連呼吸都停滯一瞬。
因為許汐言站到她身側,很近,低聲說:“那,打擾了。”
傾身過來,伸手去拿琴架上的曲譜。
她拿浴巾擦干自己的步驟的確太潦草,那媚骨天成的腕子上還水涔涔的,更何況她那一頭濃密卷曲的發,根本沒擦干,發尾順著肩頭垂下。
那時聞染的左手正搭在鋼琴的一個黑鍵上,指尖要按不按。
忽然,“啪嗒”。
聞染幾乎本能的閉了閉眼。
很少有人知道,她手腕偏中央的位置有一顆痣,很小也很淡,不經意的看過去像一粒灰。
許汐言發尾的一滴水珠,落下來,恰恰好好就打落在她手腕的那顆小痣上,碎裂開來,像忽然迸開的花瓣,淺淺水痕染進她毛孔。
瞬時就一路濕進她的心里。
聞染那時絕望的想:忘什么忘呢?
方才偶然落下的一滴水,讓她倏然發現,從十八歲開始的那場黃昏時分的太陽雨,從來沒有下完過。
她是沒有傘的行人。
她一出現,她便渾身浸濕,逃脫不得。
第31章十分不純情
好在許汐言只是傾身拿走了曲譜, 便轉身離開了。
易聽竹見她在做最后的驗音,走上前來:“差不多了?”
“是的,我再最后校一遍。”
易聽竹發現這年輕姑娘是個慢性子, 又或者說,難得的沉得住氣。
聞染校完了所有的音準站起來:“沒問題了,您要不要自己試試看?”
易聽竹笑問:“有把握嗎?”
分明看上去像是那種會謙遜到過分的姑娘。
此時卻很肯定的點點頭,答:“有。”
易聽竹穿一身中式長裙, 此時一拂裙擺坐下來。
聞染垂手立在一旁。
其實易聽竹哪還需要什么曲譜呢, 此時她手腕輕揚似花叢間捕捉光斑的蝶, 起落間似有四季更迭。
彈的正是舒曼那曲《異國和異國的人們》。
聞染從前只隔得遠遠聽她彈過琴,此時站得近, 音符像是直接拂面而來,更覺得震撼。
原來她是許汐言的姨婆。
看來天賦這回事, 真跟遺傳相關。
易聽竹一曲終了,抬眸看向聞染:“在想什么?”
“在想您鋼琴彈得這么好,怎么沒聽過您的名字。”
“我不演出, 彈琴只是我的興趣愛好, 我的主業是研究分子物理。”
聞染簡直咋舌。
這到底是什么天賦級別啊……這一家人都是怪物吧。
“先前我公司的實驗室在加州,我長居國外,最近搬回國內, 才把鋼琴重新撿起來。”
聞染點點頭。
“小聞不追星?”
“啊?”
“剛才那是我侄孫女, 你們年輕人應該都認得她吧?看你很淡定的樣子。”
聞染隨口扯:“我更喜歡明悅里的流派。”
明悅里是更老牌的鋼琴家, 氣韻沉穩。用流行的話說,“流量”自然比不上許汐言。
易聽竹點頭:“這樣啊。”
“你這琴要是沒問題了,我就先走了。”
“沒問題。怎么付款?”
聞染掏出工作室的二維碼:“您掃這兒就行。”
易聽竹付款, 提醒她:“小聞,橙汁。”
“噢。”
許汐言的倏然出現, 幾乎讓她忘了這茬。
匆匆走到茶幾邊,端起那杯加了冰塊的鮮榨橙汁,的確新鮮,還有細膩的一顆顆果肉洋溢在齒間。
她現在的確迫切需要這樣一杯冰飲,來給自己發燙的心和耳尖降降溫。
易聽竹笑看她一口氣喝下大半杯:“渴了?”
“……沒有。”聞染放下杯子:“那么,我先告辭了。”
“慢走,我就不送了。”
“您留步。”
腳步匆匆的走出別墅,步調的節奏簡直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