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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珠心境變化,即是是自欺欺人,卻也是效果良好,便抱著小寶琴回去午睡片刻,小團子夏日里穿的少,露出藕白的胳膊胖乎乎的,薛寶珠忍不住上手捏了兩把,能把當初餓得嗷嗷叫的小家伙養成現在這模樣,她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小寶琴被她撓的癢癢,左右扭著躲,一下咯咯笑著往床那邊撲。
“小心別磕著。”薛寶珠緊忙喊了一聲。
小寶琴踮著腳從矮幾上拿了紙青蛙玩兒,跟著一跳一跳在地上蹲著走,薛寶珠抖開薄毯的時候聽到后頭跑來的動靜,一低頭就看她往床底下鉆,忙是把人拽住,“底下臟,莫往里面爬!”
“圓圓,圓圓!”小寶琴著急地指著里頭。
薛寶珠遂彎下腰看,朝著小胖手點著的那處仔細看才看到滾到床腳里面露出的溫潤一角,她伸手勾了出來,看著上頭蒙了灰塵的花月圖案喃喃道:“原來是掉里頭了,難怪一直找不到?!?
“圓圓,寶琴的!”小寶琴踮著腳夠不著,撅著嘴兒不高興。
薛寶珠哪敢把這東西給她敗家玩兒,順手拿了一旁空的香體膏罐子給她,小寶琴霎時被精致的盒蓋子吸引去了注意,沒再管薛寶珠手里那塊。
見她老實了,薛寶珠才重新看向了手里的玉佩,自嘲地笑了笑,好歹不算人財兩失,待目光觸及玉佩一角已經干涸的墨跡,她看了一眼床上玩蓋子的寶琴,問肯定是問不出什么了,就作了罷,拿水洗了洗干凈了之后便放進抽屜鎖了起來。
暑氣蒸騰,炎熱的午后連一絲風也沒有,陽光打在青磚上,又變成暗沉沉的金色壓在裴府門前的大街上。
放眼望,整座宅子便很難望到底,占地數頃,已是逾制。便在屋頂處理上將房脊分成三份,即使從外面看過來,并不顯得那么長;而院子里,也是在房廳的柱子上下了一些功夫,將原本的房子隔上一些,對外人來說似乎就是五開間了,可依然關不住里頭的富庶繁華。
忽地,一陣馬蹄聲急促地響起,而后,是一陣腳步聲,沉穩而規律,漸漸接近了朱漆大門。
“回來了,二老爺和……和大大大大公子回來了!”門口的小廝一路踉蹌就差喊了詐尸了,直奔了進了里頭通報。
同時出現在門口的中年男子,大約四十多歲,面目肅然,此時雙眉緊蹙,“呼呼喝喝成何體統!”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隱隱帶給人一種壓迫感。
隨后而入的年輕男子跨入,面貌更為俊朗出塵,一襲烏金暗花云錦衫,配了一色的云錦靴,眉目風流韻致,卻因為漠然神情含了薄情意味,轉眼掃過裴府景致,眸眼深邃不可測,其中暗流急涌。
他回來了。
“二叔,我想先去探一探母親?!迸巅颗c裴明遠道。
裴明遠想到東廂的大嫂,點了點頭,只身去了裴老夫人的苑子。
裴氏的香荷苑毗鄰荷花池,荷葉接連,余一兩支開得正好。裴劭一路行徑,便有裴府的下人一路驚慌拜倒。尹奉跟隨左右,隨意抓了一人問話,才得知兩日前裴昭手底下的人帶回了‘裴劭’尸體,夫人悲痛欲絕如今臥病在床藥石罔效,而眾人顯然是將主上當做那什么不干凈的了。
尹奉松開手,皺著眉回到裴劭身邊,“主上,裴昭于我們快了一日,恐怕昨日就已經到了,裴四爺也來了,在老夫人那……”
“無妨,二叔在?!迸巅康暤?。二叔自他接掌裴家以來便退居二線,這回勞動他出馬,裴劭掃過一旁的荷花池,忽然想到淮河觀荷那日,尚才分開幾日便思之如狂。他遂掩了掩眸子,徑直往香河苑里頭去。
裴劭進到屋子,便為那屋子里彌漫著的濃重藥味皺了眉頭,在看到榻上躺著的婦人一臉蒼白病容時快了兩步上前,“母親?!?
“劭……劭兒!”裴氏不可置信地凝著面前出現的人,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像是想要仔細辨清楚錯覺一般用力眨了眨眼,可一眨眼淚就簌簌落了下來,無聲悲泣。
裴劭不忍,抓握住她的手,“孩兒不孝,叫母親如此擔憂?!?
“裴夫人,我就說了裴大哥會回來的?!币坏罍厝岬穆曇粽Z笑嫣然,一襲姜黃色折枝花夾紗衫裙的蘇溫亭亭而立,手中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眼眶里也泛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