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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浩相信,以著師祖的政治智慧,此事多半是早已與元化帝通過氣的。否則,在這樣風起云涌的朝堂之上,師祖又這樣避讓自保,元化帝卻是不可能沒有一句責怪之言。
只是雖然都是心里清楚此事上的抉擇,但元化帝身為帝王,怎么愿意受杜允文的逼迫,且季銘好歹乃是新政總裁,此次受難的又是新政一派的官員。
即便心中明白這一次新政派官員受難已成定局,但元化帝卻是不可不保,有的事情即便知道無力改變,但也是不得不為。
這并非是故作姿態(tài),而是帝王之術。
畢竟若是看著為他效力的新政官員們受難,他都無所作為不管不顧的話,今后又有何人愿意再甘心為他蕭穆言賣命。
顧云浩心知,自從太上皇病逝之后,新政的大勢已去,元化帝對此也更是清楚,眼下他之所以這般護著季銘,一則是想盡力保存新政派的勢力,二則不過是為了邀買人心,讓華朝上下都以為他蕭穆言是個有情有義的君王罷了。
不過這一次杜允文等人這樣同時彈劾梁如海跟季銘,只怕還是有些超出眾人的預料。
如此一來,其實不僅是季銘,就是元化帝,只怕也是首尾難顧。
既然不能同時保下梁如海跟季銘,那么必然就要有所舍棄才可。
對于杜允文等人而言,此次發(fā)難,他們進一步的話卻是可以一舉除去季銘,徹底將新政之事埋于黃土。而退一步,卻至少可以拿下一個梁如海。
而只要拿下了梁如海,便更是削減了季銘一方的勢力,如此也能一步一步圍困最后除去季銘。
孫惟德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方才大贊杜允文走了一步可進可退的好棋。
“師祖,此事再無回旋的可能了么?”
雖然心知此事多半沒有什么轉圜,但顧云浩還是有些不死心。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只要季銘一倒,那么這持續(xù)了一年的新政就會瞬間變成一個笑話,之前戶部推行的新稅制也將隨之成為一紙空談。
只差這么一步……
這讓他如何甘心。
“景源,老夫以為,此事你應該也是心里清楚的很,又何必再問老夫?”孫惟德放下手中的茶碗,正視著顧云浩,說道。
聞言,顧云浩心中一悶,不由眉頭緊蹙,深深吸了口氣。
“弟子明白了,且只待來日吧……”
第185章 第185章:亂象四起
自梁如海跟季銘先后被彈劾之后,朝中瞬間亂了起來。
新政一派的官員們更是驚慌不已。
面對著杜允文等勛貴士族們對新政官員的清算, 季銘收尾難顧, 一時間工部跟戶部官員個個如履薄冰,生怕下一個被彈劾革職的就是自己。
左相杜允文一直都是以作風強硬著稱, 眼下再加上陶明哲的縝密謀算, 杜允文在這段時間更是展現出一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氣勢。
不僅是季銘身陷其中難以自救, 就是右相孫惟德也開始蟄伏避其鋒芒。
一時間, 整個華朝最為重要的六部也開始出現亂象。
首先是工部跟戶部那自是不必說的, 因著這兩部乃是由季銘主政, 又是新政一派官員的聚集地,因而成為被清算的重災區(qū), 幾乎隔一兩日便有一位官員被大理寺或刑部彈劾定罪。
其次禮部也不是很安穩(wěn)。
原本禮部的左侍郎徐景乃是杜允文的女婿, 且禮部本就屬于杜允文所分管, 雖然后面袁振被元化帝提任了禮部尚書,但杜家在禮部仍是有不少爪牙。
之前是因著元化帝強勢, 袁振又恩威并用,加上徐景倒臺和杜允文蟄伏,所以禮部的一些左相一派官員紛紛偃旗息鼓,在部里也頗為規(guī)矩。
但現在左相在朝中如此氣勢滔天,而元化帝也開始退讓, 禮部里那些原本就攀附著杜允文的官員們也不似先前那般安靜了,袁振這個才上任不久的尚書也感受到了部里人心的變化, 一時間也覺得頗為棘手。
此外, 吏部那邊因著鄧仕建先前跟隨右相孫惟德, 后面因著孫惟德看重顧云浩,而與季銘勾連,幫著季銘算計孫惟德,算是徹底的得罪了孫惟德。
現在季銘那邊失勢,鄧仕建一面要擔心受季銘牽累,從而被杜允文清算。一面又要擔心右相孫惟德仍然記恨之前的事,從而落井下石,行事更為小心謹慎,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落入旁人的陷阱之中。
吏部一直在六部之中都算是老大,吏部的官員們也常是慣了受到其他官員們的恭維吹捧,眼下突然見著單位的大佬在內閣里裝孫子,心中也是有些不得勁的。
兵部那邊更是焦頭爛額,雖然兵部有掌管兵事之權,但卻只是負責武官的任用調遣,兵力征集以及軍械等事,實則并無什么統(tǒng)兵之權,更別提什么在軍中的影響力了。
眼下因著勛貴們不滿新政,從而紛紛通過自己在軍中的影響力想元化帝施壓,眼看著軍中的將領們也并不是很在意兵部這個上司單位,兵部一面受著軍中將領們的氣,一面又擔心被元化帝責難,也是覺得備受煎熬。
眼下最風光的,只怕莫過于刑部了。
刑部乃是由副相陶明哲一手掌控,眼下杜允文跟陶明哲清算新政官員,幾乎都是要靠刑部跟大理寺作文章,故此這段時間朝中幾乎沒有人敢去招惹刑部的人。
一時間,刑部官員似乎成了官員眼中的鬼見愁。
被人這般懼怕,刑部官員們只覺得存在感空間爆棚,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緊緊地盯著新政一派官員,想盡辦法的查出點什么東西來,以便在左相跟副相面前邀功。
面對著朝中的亂象,元化帝亦是憂心忡忡,但卻又無濟于事。
眼下于他而言,文臣的事情倒還好說,但軍隊方面的壓力卻是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看著季銘跟梁如海被彈劾,元化帝亦是束手無策。
在這樣的形勢之下,元化帝卻是不上朝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元化帝雖然是個年輕的帝王,但在政事上卻是從不懈怠,即便是去年病重之時,也是沒有缺席朝會的。
這樣一位勤勉的帝王,現在卻是突然任性的拒不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