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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杜允文更是覺得心口一悶。
他已經對孫惟德的不要臉有了新的認識。
這老狐貍真的能這般睜著眼睛說瞎話,難道竟是忘了,前些日子還指使都察院彈劾了他的女婿徐景么……
雖然此事他也在其中有些打算,但那徐景好歹也是他杜允文的女婿,就這般被人棒打落水狗,若說杜允文對這個罪魁禍首的孫惟德沒有一絲怨恨,那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
此事才過不久,這個老狐貍卻是在這里舔著臉說沒坑害過他……
“孫相,你有什么事便明說吧。”
杜允文此刻已經是有些無力了,也不想與孫惟德廢話,直接說道:“你之前說的那個顧云浩,在下可是沒有去計較,難不成孫相不相信?”
“允文兄,你可是誤會了,咱們相識多年,我知你一向言出必行,自是從未懷疑過。”
孫惟德忙是一笑,就說道:“只是今日楊大人彈劾季銘,卻是讓我有些在意罷了,允文兄有所不知,我門下那沒出息的弟子江程云,卻正是在越省任職,乃是那淮安府的知府。”
“那季家乃是在淮安府的云寧縣,因而,乍然聽聞楊大人彈劾季銘,我不過是有些擔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子罷了,他一向膽小怕事,躲在淮安多年都不肯入京,想來此事與他沒有干系吧?”
原來是為著這事……
杜允文瞬間恍然大悟,只是在明悟之后,卻是覺得有些牙疼。
不過是想要避開孫惟德,先收拾了那季銘,怎么就這么難避開呢!
淮安府云寧縣,好像季銘確實祖籍淮安,但他為左相多年,也并沒有把區區一個淮安府放在眼里,即便是那刑部尚書楊海生,一般也是不會注意到這般小事。
不過眼下彈劾季銘的奏折已經遞了上去,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是要避開江程云,說不得要再麻煩些了。
“孫相放心,江知府為官清廉,人品正直,在下相信他是怎么也不會這般糊涂,去做這等錯事。”
孫惟德已經說出了這樣的話,杜允文眼下不想與他對上,自然也只得咬牙,言明不會對江程云動手。
與孫惟德同朝多年,有時常的打交道,即便是這孫惟德一向都是個溫和親切的樣子,但杜允文卻從來不敢小瞧,甚至對他的每一句話都頗為在意,仔細揣摩,生怕遺漏了什么。
畢竟是吃虧吃多了,上當越多越是謹慎。
因而,即便是方才孫惟德面容和煦,似與他閑聊一般說到此事,但在杜允文眼中,卻是覺得似有威脅之意。
“如此甚好,允文兄果真是不虧乃我多年知己,有你在,相信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必會安然無恙。”
孫惟德顯然很滿意杜允文的話,當下便含笑與杜允文言語兩句,后又見著站在杜允文身側的陶明哲和楊海生,便又是很識趣地道:“想必允文兄跟明哲兄還有事要忙,那我便先行一步了,改天空了一起到我府上喝茶,我那里新得了一批好茶,到時與知己烹茶對弈,實乃一大快事。”
言罷,就轉身悠然悠然的離去。
這里杜允文看著孫惟德離開的背影,不由面色一沉,罵出了聲來。
“老狐貍!”
陶明哲也是忍不住接話。
“真虛偽!”
楊海生等一眾官員也是頗為無語。
……
第184章 第184章:可進可退
季銘季閣老被刑部彈劾了!
散朝之后,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京中的官員之間流傳開來。
京中的官員們一直眼看著這場風波越來越大,最后竟然是連季銘都深陷其中,大家都是不由打了個寒顫。
看來左相那邊還真是不好惹。
而剛剛才招惹了左相杜允文的孫惟德卻是全然沒有心思去多想其他,一散朝也懶得去內閣點卯, 而是直接坐轎子往家里趕。
“去都察院那邊叫了景源即刻到府上來。”
路上, 孫惟德想了想,便吩咐隨從道。
“是。”見著他面色不善,隨從也是不敢大意,忙應了一聲就急急趕往都察院。
這邊顧云浩也是聽聞了早朝殿內之事, 正也是滿腹心事,見著師祖派人來尋, 當下便跟陳云華告了會假, 二話不說就騎馬去了孫府。
到了孫府,卻是見著孫惟德正在令一名幕僚寫信。
“景源, 你來了,快,老夫正欲遣人即刻去往越省一趟,你若是有什么書信,便一并在此寫了,也可帶回去。”
見著顧云浩,孫惟德放下手中的茶碗,直接說道:“再則, 你也來與老夫一起想一想, 那杜允文老匹夫雖然說此次不會波及到你那沒出息的老師, 但那老東西的話不可信,說不得還有什么后手。”
說到這里,孫惟德皺了皺眉,又道:“杜允文此人為人果決,手段狠毒,即便現在看著無礙于咱們,但日后定然還是巴不得咱們倒了,說不準會在此事上留下什么后招,咱們須得提前防范著才是。”
聞言,顧云浩心下了然。
但因涉及到老師江程云,還是忍不住道:“師祖,弟子散朝之后便聽聞了此事,可是杜允文已經明言不會損及老師?”
“恩,不錯。”
孫惟德頷首說道:“散朝之后,老夫便找到了那老匹夫,他亦是許諾不會牽涉到程云,只是這東西最是個翻臉不認人的,眼下這般不過是不想與咱們為敵,而今后卻是說不準還會不會再拿此事生事。”
說到這里,孫惟德頓了頓,卻是又道:“這也是須得從長計議,你且去寫信吧,到時候讓人一并帶回越省去。
聞言,顧云浩不由看了一眼立在書案前那位正在奮筆直書的幕僚,便也只是點了點頭,去一旁研磨寫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