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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顯然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我,比起熱情,用惡劣來形容更合適。不過他顯然并沒有被嚇到,而是用他的方式「報復」了回來。
一只手垂落下來,蜷放在沙發上,手指溺水般攥緊布料。某個剎那,過度的感官刺激讓我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張開嘴用力呼吸著,視野里模糊一片。耳邊傳來他悶在皮膚里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房間里充斥著溫熱潮濕的水汽,地上是亂七八糟的衣物。甜膩的腥氣和躁動的荷爾蒙蒸騰在呼吸間。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久到夜幕降臨,暮色被消散的烏云帶走,雨聲也停息了,只剩下零星的滴答聲,從窗外的枝葉縫隙間傳來。
有那么一會兒,我的意識沉入夢境,大腦無法思考,身體也戰栗不止。溫熱的浪潮漫過我的四肢,終于澆滅了連日來燃燒在心頭的怒火,讓理智和冷靜歸位。
我半合著眼,疲倦地躺在沙發上,渾身汗津津的,臉頰和嘴唇還殘留著熱度。
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
萊伊姿態慵懶,長發散落在肩頭,垂落在胸膛前,嘴里咬著一根煙。
“冷靜下來了嗎?”他問道。
“我一直很冷靜?!?
聽到我的回答,萊伊但笑不語,不緊不慢地說道:“入間真司。”
石破天驚般的名字傳入我的耳膜,驅散了空氣中的旖旎氣息。我手指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是你的父親吧?!?
肯定的語氣,顯然他擁有十足的把握。
我盯著萊伊的眼睛,冷靜地心想,他畢竟是fbi,又專門負責調查組織,或許對當年的案情有所了解,推測出我的身世以及加入組織的目的再正常不過了。
“你拿到了情報?”聲音從喉嚨深處被舌尖包裹著吐出。
“不是情報,是審訊記錄?!彼D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坦然說道,“——來自fbi的?!?
他的回答令我呼吸亂了一拍。
“那個人……”我頓了頓,干脆地承認了他的推測,“父親他說了什么?”
萊伊并沒有要隱瞞或吊我胃口的意思。很顯然,在來這里之前,他就做好了準備,要向我展示誠意。他知道我拒絕不了這份情報。
又是打感情牌又是蜂蜜陷阱,喚起往昔的美好記憶,再擺出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狡猾的男人。我明明知道他的套路,卻還是每次都會踩進去。
作為一名臥底警?察,萊伊向來喜怒不形于色,掩藏心思的本領一流。不過按照此刻的光景,他想挽留這段感情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了。
只可惜,目前我心中的頭等大事是復仇,而不是繼續付出真情和警?察糾纏不清。
萊伊不是擅長講故事的家伙,言語平淡簡練,但勝在條理清晰。
聽著他一字一句的敘述,我努力克制住情緒,不去想象當年是怎樣的慘狀。但腦內的神經依然陣痛,酸澀蔓延上胸腔和喉嚨,連眼眶都在發熱。
我避開和萊伊的對視,偏過臉來,出神地望著他夾在手指間的煙——已經燃了一大截,煙灰欲墜不墜。
“還有一句話。”萊伊停頓了一下,“并不是審訊記錄上的證詞,但我猜測和這件案子有關?!?
聞言,我轉回頭打量著他。萊伊極少對什么事情不確定或者沒把握,這讓我不由好奇起來:“什么?”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跟著他的發音重復了一遍。
這很顯然不是英文,應該是日語。但念起來很拗口,并不是常見的句式。
或許是斷句的方式不對。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下。
等等,打入……王手……重新組合一下就是:打入亦可王手。
我默念了一遍這句話。
原來如此。
萊伊很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看來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這是日本將棋術語?!蔽衣曇艉茌p,“是誰告訴你這句話的?”
“fbi的同事。”他說道。
過往的記憶串聯出線索,就像湖底經年的沉沙,隨著波瀾翻攪,終于浮上水面。
將棋是我與父親共有的愛好,而羽田浩司正是頗負盛名的將棋手……最直接的推測是——這句話是我父親的遺言。
倘若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開口解釋了一下術語的意思,然后意味深長地望著萊伊:“看來你們fbi不是什么銅墻鐵壁啊?!?
聞言,萊伊沒有應答,只是把手里的煙頭捻滅在了煙灰缸里。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家伙應該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下一步大概率就是掌握主動權,設局試探,揪出內鬼。萊伊就是這樣的男人。
打入。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