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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開始瑪麗小姐的設想里,凱瑟琳王后是最適合理查二世的——他們有著一樣的經歷,在天主教的氛圍內長大,但是如今卻開始轉而信奉新教。
連凱瑟琳王后和理查二世也是這么想的。
但現實卻是殘酷的。
理查二世其實并不算發自真心的贊同新教,他只是需要新教來擋一面大旗,在他的日常生活里,他其實依舊執行著天主教的核心教義,并希望大家都和他一樣。
而凱瑟琳王后呢?她卻是發自真心的覺得新教才是一種進化,一種好的改變,她希望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像新教靠攏。
當兩個表面上立場一致,實則核心南轅北轍的神學家生活在一起之后,這就是一場災難。
凱瑟琳王后終究還是太過年輕,她沒能在最初就意識到國王的表里不一,總是拖著被病魔折磨的陰晴不定的國王翻來覆去討論其實國王內心中并不支持的宗教理論。
其結果是可怕的。
理查二世就像他對前面幾任妻子的態度那樣,表面上隱而不發,好像全不在意,實則暗地里已經在不斷運作,準備給予對方迎頭一擊。那個時候就只剩下了離婚,或者被以莫須有的罪名處死的結果。
但凱瑟琳王后比前面幾任王后多了一層優勢,她多留了個心眼,提前得到了線報。
凱瑟琳王后急需幫助。
在拉斐爾被國王用白鹿煩著的時候,凱瑟琳王后抓到了機會,暗中派人聯系上了菲利普侯爵,想要和他求助。
“你什么時候和王后有了交情?”拉斐爾狐疑的看著自己的朋友,“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如果我說我們沒有任何交情,你會相信我嗎?”
“不會。”
侯爵也很無奈:“是真的,我都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找上我,大概她也知道我是個同性戀了?”菲利普從未怎么認真的掩飾過他與眾不同的興趣愛好,這也是拉斐爾最初和他開始交流的原因,拉斐爾有很多問題想找個“前輩”了解一下。
“那你為什么要幫她來找我?”求拉斐爾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我需要王后在那個位置上待著。”凱瑟琳王后嫁給理查二世之后的效果是顯而易見,除了宗教問題,在其他方面都十分不錯,至少如今的王室也算是其樂融融,不像其他王后在位時那樣,不會整出來各種幺蛾子。只有足夠消停的局面,才能讓侯爵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凱瑟琳王后有一種識人的聰明,她很精準的抓到了求助誰才是最正確的。
直接找拉斐爾的效果,肯定不會比迂回的找菲利普好。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處?”拉斐爾對誰當王后目前來說真的不算是特別關心,他更關心誰會當下一任的英格蘭國王,理查二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幾年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我會在新的繼承法案上投反對票。”侯爵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拉斐爾微笑以對。
“哦,得了吧,別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你嗎?”按照舊的繼承法案,順為第一繼承人是理查王儲,第二就是奧古斯特。而在王后一力主張下要重新討論的新繼承法案上,瑪麗小姐和伊麗莎白小姐則有希望重新擁有繼承權,那樣奧古斯特就會成為第四繼承人了。
拉斐爾到底想沒想過自己當國王,這個無人可知,但至少如今菲利普是知道的,拉斐爾在苦心孤詣的想要推奧古斯特坐到英王的位置上。
第51章
“能問個問題嗎?只是單純出于好奇, 全無冒犯之意,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我。”
馬路噠噠的在地面上走過,但對于拉斐爾來說,它們造成的困擾絕對沒有眼前的侯爵造成的困擾大,他做了個請他提問的手勢,反正無論他同意不同意, 菲利普都絕對會問出來的。
“假設法案不被通過, 這點不用懷疑, 你我都很清楚, 主要你真的想這么做, 就一定會成功,”菲利普對此毫不懷疑,因為他的反對票并不代表著他一個人,而是以他為首的利益團體, 說的不那么謙虛一點,整個侯爵階級都以他馬首是瞻, 侯爵人數不多, 但足夠團結,再加上拉斐爾的親隨, 他們可以在瞬息改變國策,“但問題是,哪怕法案不通過,公爵閣下也只是順位第二繼承人,這還是在他父親(黑太子)已經明確表示過不希望再繼承王位的情況下。你要怎么除掉第一?”
包子王儲雖然還是個孩子, 但他在朝政上的呼聲已然快要高過他的親爹了,大部分大臣都在說,反正不管是誰當政都不會管理朝政,我們為什么不選個安靜點的呢?
全國上下,大概也就只有拉斐爾,在面對理查二世的突發奇想時,還能笑得出來。
拉斐爾疊腿,帶著白色手套的手隨意的放在膝蓋上敲打著,他看了菲利普有一會兒,在仿佛已經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時,突然很認真的反問道:“我為什么要除掉他?”
“恩?”菲利普一愣。
為什么不?
“等等,你是想讓他主動知難而退?”這是菲利普唯一能想到的,“這不容易吧?幾百年來只有一個黑太子。”
退位的國王有好幾個,但主動退位的卻只有黑太子一個,他的結局也是所有退位國王里最好的。
拉斐爾最終并沒有回答菲利普的問題,有些事情,哪怕是朋友,他也不會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那才是秘密。
“法案的事情也煩請改成投贊同票,謝謝。”
“!!!”
菲利普覺得他終于明白了拉斐爾的意思,除掉王儲并不需要弄臟奧古斯特或者拉斐爾的手,給其他競爭者一個魚餌就足了。當王儲被除掉(不管對方是用了什么辦法),她們都可以在戳穿對方后坐收漁利。
“你就不怕殃及公爵閣下嗎?”就奧古斯特那個不設防的狀態,他也很可能會被干掉。
“我更怕他知道我做了什么。”拉斐爾的笑容還是那么無可挑剔,煙灰色的眼睛一片沉靜,誰也別想從他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上看出來什么。
“哈哈哈。”菲利普笑了起來,他以為那只是拉斐爾自信的玩笑。
拉斐爾卻側過臉,托腮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倫敦市建筑,心想著有時候人就是這么奇怪,明明他說了實話,大家卻以為他在開玩笑。
在馬車到了懷特霍爾宮后,菲利普留在了車上,拉斐爾則大大方方的去見了王后,打著奧古斯特的名義。
奧古斯特這些年經常會送給王后一些禮物,很顯然的,是替遠在牛津郡的瑪麗小姐送的。國王也默許了這件事。不得不說,在凱瑟琳王后的陪伴下,理查二世確實是改變了很多,至少脾氣有所收斂,不再像之前那樣暴躁,動輒雷霆震怒什么的。
留下禮物和信,沒說幾句話拉斐爾就走了,他并沒有問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王后也沒有說。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在拉斐爾還沒進入王宮之前,他就肯定已經從他的人那里了解到了最全面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