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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也覺得奧古斯特做了一筆還算劃算的買賣,如果那個喬神父真的像他所說的這般簡單。
奧古斯特身為公爵,樣樣完美,事事順心,如果一定要說他缺了什么,那肯定是來自教會的力量支持。大多貴族家庭對此的解決辦法是,派一個家族成員去當高級教士,用以為家族牟利。在一些極其富有的教區,當地古老的大貴族甚至是壟斷了教會職務方面最重要的所有位置。
就像是聯姻一樣,在宗教方面,貴族家族內的成員很少能夠發表個人意見,當家族需要他當教士的時候,他就要去當,哪怕他本身并不是那么虔誠。
這也許就是大部分教士會墮落的如此快的原因,比起教士,他們內心深處對自我的認知還是只需要吃喝玩樂的貴族。
奧古斯特的家族……狹義上講,只有他和他嘮叨爹兩個人;廣義上講就是英格蘭的皇室了。但對于把“善于內斗”寫進骨子里的皇室來說,他們其實遠不及一般貴族家庭分工合作的團結,哪怕真的有皇室成員當了高級神職人員,奧古斯特也不能全然的依靠對方,他需要屬于自己的力量。
喬神父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朝上有人,如今又恰逢落難,奧古斯特只需要提供給對方一份工作,就能夠換來全部的感激,這是一筆收益可觀的投資。
拉斐爾在來見奧古斯特之前就已經把這些事情都調查清楚了,他本沒有疑心這個喬神父的,直至對方與他兩次的到來都“恰到好處”的錯開。
第一次據說是喬神父的“叔叔”病了,又快趕上圣誕節,奧古斯特就大方的做主給對方放了個長假,連夜驅車回了羅馬,并沒有見到拉斐爾。
第二次,也就是這一次,對方推脫的理由是有個遠道而來的朋友需要他招待。
雖然這些理由看似都無懈可擊,但拉斐爾心中的警鈴卻已經敲響,他從來不相信什么巧合,只覺得對方更有可能是在對他避而不見。那喬神父為什么怕拉斐爾看到他的臉呢?只可能是因為拉斐爾認識他,又或者說是見過他,而他的身份絕對不只是紅衣大主教的私生子那么簡單!
奧古斯特卻覺得拉斐爾想多了,因為喬神父的朋友是早就來了布里斯托爾的,遠在拉斐爾來之前。喬神父總不能掐指一算,算到拉斐爾突然造訪,所以提前避出去了吧?這根本說不通啊。
在拉斐爾和奧古斯特低聲交談的時候,中廳外面還有其他的神父在進行交流。有關于那位需要領銜主教親自去為其進行告解的神秘富人。
“你看到臉了嗎?可真漂亮啊。”
“我只看到了側臉,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人,和馬奇伯爵比也不遑多讓了吧?”
“是貴族嗎?我怎么從未聽說過。”
“據說是外地來的,肯定是貴族啊,你聽那一口標準的法蘭西宮廷腔。”
奧古斯特在聽到后,卻腦洞大開的對拉斐爾道:“法語說得好的,未必一定要是英格蘭的貴族,也有可能對方是法蘭西的呢。”
全世界都知道英格蘭和法蘭西在打仗,但是那又怎么樣?法蘭西還參與了哈布斯堡瓦盧瓦戰爭(意大利戰爭)呢,法蘭西國王的身邊不照樣有來自羅馬教廷的紅衣主教出入。
中世紀各國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戰爭,有點類似于中國古代春秋戰國時期群雄割據的格局,楚國的謀士可以給秦國人當軍師出兵討伐自己的國家,燕國的貴族也可以常年住在楚國的王都。反正是亂成一團。有法蘭西的貴族犯罪后逃到英格蘭,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奧古斯特也就是隨便想想,并沒有在意。
拉斐爾卻聽進了心里,還讓他帶過來的副手去拿錢賄賂了一下外面那個聽起來知道很多的神父,和對方打聽一下他知不知道那個來告解的人到底說了什么。如果對方真的是法蘭西人,說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或堤防或利用,總不能輕易的放過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的疑點。
副手替拉斐爾做過很多次這種事情,業務熟練,能力強,不一會兒英鎊只花去了一半,消息卻打聽出了一籮筐。
他回來稟告時,就直接在空曠的中廳小聲的說給了拉斐爾聽,這樣的地方反而最不怕被人聽見,一旦有人出現在視野里,必然無處藏身。
“據說是因為那貴族的愛人意外去世了,有些年了,愛人的家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兩人私奔未果,累愛人身死,貴族一直無法釋懷,年年這個時間都要告解。希望上帝能原諒他們之間的行為,讓他的愛人前往天堂。”副手在年齡小的奧古斯特面前沒敢說太出格的東西。
奧古斯特作為一個資深基佬,卻幾乎分分鐘就聽懂了對方為什么不用明確表達他or她的第三人稱,而堅持用“愛人”。
因為這個貴族是個基佬唄,要不然也不需要上帝的原諒。
拉斐爾點點頭,讓副手去打聽一下有什么貴族是符合這種條件的,這種私奔未果,甚至到了動用警察的地步,必然會鬧的滿城風雨,壓不下去的。
奧古斯特聽完故事就沒興趣聽別的了,在拉斐爾和副手開始繼續談話后,他跑去了看管風琴。
大到仿佛要頂住穹頂的那種一面墻似的管風琴,音域極廣,演奏時莊重又威嚴。據說布里斯托爾大教堂新裝的這個大型管風琴,效仿的是神圣羅馬帝國在十四世紀時建造的最出名的那個管風琴,結構極其復雜,有三層鍵盤,二十個風箱,需要由十人同時操作才能演奏。(改編自度娘百科)
奧古斯特左右張望了一下,在確定中廳里沒有其他神父后,就走上了管風琴所在的臺階,他其實一直想試試彈管風琴是什么感覺。
這就跟你去朋友家玩,看到朋友的鋼琴,總想手賤的彈兩下是一樣的。不會彈什么曲子,就只是單純想要點一點。
拉斐爾縱容了奧古斯特的這份好奇,因為……
在奧古斯特猛的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宏大、浩瀚的管風琴聲傾盆而出,如輪船鳴笛,似電吉他拔電,可怕的聲音仿佛從中廳內的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毫無心理準備的奧古斯特被震了一個倒仰。一腳打滑從臺階上摔下,整整好的栽到了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里的拉斐爾的懷抱中。
穿著貴族服飾的小正太,嚇的呆毛都感覺縮起來了,仰頭看著黑發青年,在對方倒映著他影子的煙灰色眼睛里,看到了清晰可見的戲謔。
“!!!你是故意的!”
拉斐爾很無辜:“我怎么會猜到你要做什么?”
奧古斯特憤憤不平:“你就是知道。我看到你偷笑了!”
拉斐爾這回換上了顏藝滿滿的委屈:“我一直都是笑著的表情啊。”
在奧古斯特還想與拉斐爾分辨什么的時候,一道笑聲打斷了他們。
拉斐爾將奧古斯特扶正,與他默契的一同轉身看去,正看到一個穿著十分新潮好看、涂裝抹粉的人,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人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好看,第二感覺是,往死里好看,第三感覺是,這種好看已經超越了性別。
反正奧古斯特至今都不敢輕易判斷對方是男是女,即便對方穿著只有紳士才能穿的褲子,腰間還配著細劍。
那人從明亮的光線里搖搖曳曳的走來,襯的本身的相貌更加荼蘼妖冶,十分自來熟的用法語開口:“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公爵閣下……”
本來奧古斯特想說,這么漂亮的一定是男孩子,但對方一開口,聲音就出賣了她。
“……我還沒來得及感謝您剛剛的出手相幫。”
拉斐爾之前判斷馬車壞在半路上太過巧合,卻也沒有把事情做絕,反而表面功夫十足的派去了騎士。
不得不說,正是因為這份不會讓自己陷入進退維谷的嚴謹,幫助拉斐爾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在公爵去教堂的路上精準的壞了馬車、并且馬車主人還是個絕美的貴族這種事,百分之九十九是刻意安排的,但也有百分之一是純屬巧合。
奧古斯特和拉斐爾今天也算是開眼了,因為他們真的遇到了那百分之一。
據眼前叫朱莉的女子自我介紹,她是來布里斯托爾見朋友的,來了有一段日子,馬車是租用的,這才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