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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此起彼伏,照得他微微瞇眼,但他沒有避開鏡頭,反而直視著它。
“您好,這里是盛氏采訪,今天很榮幸能采訪杜總。”記者的聲音傳來。
杜柏司禮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只停留在嘴角,沒抵達眼睛。
“杜總,對于網(wǎng)傳言您之前曾就任于香港港高教學,屬實嗎?”一個記者問。
杜柏司的目光落在鏡頭上,有那么一瞬間,溫什言覺得他就在看著她。
“屬實。”他說。
“那您在那里待了多久呢?香港媒體一直沒有捕捉到。”
杜柏司沉默了幾秒,閃光燈還在閃,照得他側(cè)臉忽明忽暗。
溫什言蜷縮在沙發(fā)上,抱枕被她按在胸前,壓得呼吸困難。
“四個月。”
四個月。
溫什言閉上眼,就是這四個月,從三月到七月,香港的春天轉(zhuǎn)入盛夏,教學樓外的紫荊花開了又落。
“好的杜總,看來是行事低調(diào),以至于沒有媒體鏡頭記錄到。”
畫面里,記者繼續(xù)提問:“杜總,杜老先生先前公開表示過,集團有向海外拓展的計劃,尤其關(guān)注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請問您有返程香港的打算嗎?”
問題拋出的瞬間,杜柏司的表情凝固了。
他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消失了,眼神沉下去,不是溫什言平時見的那種,閃光燈還在瘋狂閃爍,照得他整個人白得發(fā)亮,卻照不進那雙眼睛。
溫什言盯著屏幕,再一次感到麻木,那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冷,比空調(diào)的冷氣更甚。
她看見杜柏司扶了扶話筒,動作很慢,他抬起眼,再一次直視鏡頭。
“返程香港,”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透過音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我沒有這個打算。”
話剛說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快步上前,那人低聲說了句什么,杜柏司點點頭,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記者們涌上來,話筒幾乎戳到他面前。
“杜總!林家有意拋出二女兒做媒介是真的嗎?”
“杜總,您對商業(yè)聯(lián)姻持什么態(tài)度?”
“請問您和林佳宥小姐之前認識嗎?”
杜柏司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冷曉生護著他穿過人群,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他彎腰坐進去,側(cè)臉在車窗后一閃而過。
畫面切回演播室。
電視屏幕暗下去,客廳陷入黑暗。
溫什言仰頭靠在沙發(fā)背上,手背捂住眼睛,黑暗中有光斑在跳動,剛才那些閃光燈的余韻還在腦海不停的回轉(zhuǎn),她深吸一口氣,又一口氣,肺里卻依然缺氧。
什么狗屁不將感情留在香港。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fā)不出聲音。
原來在北京,他早就有了安排,四個月,只是一段插曲,現(xiàn)在他回到正軌,有家族企業(yè)要繼承,有CEO的位置要坐穩(wěn),還有門當戶對的聯(lián)姻在等著。
而她,溫什言,只是香港那個潮濕夏天里,一次露水情緣?
不,她們沒有情,也沒有緣分。
她在沙發(fā)上坐了十來分鐘,也許更久,時間在黑暗里失去了意義。
然后,她伸手摸過手機。
屏幕亮起,照亮她的臉,她沒有看任何消息,直接撥出一個號碼。
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我決定了。”溫什言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個平靜的女聲傳來:“我看見新聞了。”
就這一句。
通話結(jié)束。
溫什言放下手機,重新陷進沙發(fā)。
北京,長安路。
黑色轎車駛?cè)氲叵萝噹欤7€(wěn),杜柏司沒有立刻下車,他仰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一看就是林冠坪找的人。”駕駛座上的冷曉生說,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那些問題,每個都在引導輿論,尤其是最后那個關(guān)于聯(lián)姻的,擺明了要把事情坐實。”
杜柏司沒說話。
他腦海里還是那些閃光燈,刺眼的白光,還有記者們爭先恐后的提問,但穿過所有這些噪音,他看見的是另一張臉。
溫什言的臉。
她如果看到這個采訪,會怎么想?一定會罵他混蛋,說不定還會冷笑著把她生氣時愛轉(zhuǎn)的筆轉(zhuǎn)的更快,用那種她特有的,可愛極了的,一雙神似布偶的眼睛看他。
想到這里,杜柏司卻又感腦袋脹痛,那雙眼睛,難有機會見到了。
“杜總?”冷曉生從后視鏡里看他。
“沒事。”杜柏司睜開眼,坐直身體,“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九點,集團高層例會,十一點,和林冠坪的通話,他秘書今天打了三個電話來約時間,下午兩點,律師過來談股權(quán)轉(zhuǎn)讓的事,四點…”
“推掉。”杜柏司打斷他。
“那林冠坪那邊……”
“讓他等。”杜柏司的聲音冷了下來,“冧圪現(xiàn)在姓杜,不姓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