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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什言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她先抬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下的東西，再回到他身上。

說不上來，第一次使不上什么勁兒，心里難受不行，想哭。

然后，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就這樣，眼淚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板上，無聲無息。

她沒說話，也沒擦眼淚，就那么直直地走過去，在他還未及反應(yīng)時，張開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jìn)他的頸窩，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干凈的木質(zhì)氣息，還有獨屬于他的，讓她沉迷又心慌的溫度。

杜柏司徹底愣在原地。

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淚水迅速濡濕了他頸側(cè)的襯衫布料，她的手臂箍得很緊，她在害怕，且這種感覺強(qiáng)烈。

幾秒后，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地提醒：“溫什言，這在學(xué)校。”

她搖頭，發(fā)絲蹭著他的下頜，不管不顧，抱得更緊，眼淚流得更兇，卻只是壓抑的抽噎，沒有聲音。

杜柏司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一只手向后，撐在桌沿，承受著她幾乎全部的重壓，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背。

溫什言在抖。

杜柏司就這樣半靠著桌子，任由她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自己，鼻尖縈繞著她發(fā)間的香味，混合著淚水的咸澀。

過了好一會兒，等她劇烈的顫抖稍微平復(fù)一些，他才低聲問：

“哭什么呢？”

溫什言不答，只是把臉在他頸窩埋得更深。

杜柏司抬眼，望向窗外刺目的陽光，聲音平靜地繼續(xù)提醒：“以后，不要在學(xué)校這樣碰任何一個男人，對你影響不好。”

溫什言身體微微一震。

忽然間，她明白了。

明白了他之前為什么從來不在學(xué)校與她有任何親密接觸，不是不愿意，恰恰是知道，在這種地方，一點流言蜚語，足以毀掉一個女孩。

他或許給不了她理想的愛情，但在某些方面，他用他的方式，在保護(hù)她。

這個認(rèn)知，讓心里那股酸楚膨脹到極致，幾乎要炸開。

她手臂收緊，聲音悶在他頸窩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卻聽得清楚：

“我沒有別人了。”

杜柏司垂眸，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耳廓和細(xì)白的后頸上，這一刻雖然不像他認(rèn)識的溫什言，但能確定，現(xiàn)在傷心的，坦蕩的，喜歡他的，就是溫什言。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轉(zhuǎn)瞬即逝。

“會有。”他說，聲音放得輕。

可就這倆個字，要溫什言半條命。

她徹底繃不住了。

溫什言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狼狽哭泣的樣子。

“杜柏司，”她哽咽著，每個字都像浸透了淚水，“你憑什么這樣說？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況且，我還沒有好好了解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喜歡你一輩子？”

杜柏司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明白溫什言為什么哭了，她聽見了，什么都明白了，但姑娘還是傻傻的，喜歡怎么能持久到一輩子呢。

然后，他開口：“不需要了解我。”

了解他做什么呢？了解他的過往，他的身份，他的不得已，除了徒增煩惱和危險，沒有任何意義。

溫什言心臟一縮，不顧一切地追問：“所以你要走了嗎？”

他又沉默了。

溫什言再次埋入他脖子里。

好了，答案她不太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