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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陽光透過刻意遮蓋的玻璃,落在英語課本的扉頁上。
溫什言盯著那一行行黑色印刷體,視線模糊,又清晰,又模糊。
指尖壓在書頁邊緣,壓出一道蒼白的痕。
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作的嗡嗡低鳴,混雜著粉筆偶爾劃過黑板的尖細聲響。
杜柏司站在講臺上。
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和那只銀灰色的表,他換了一只,他一手撐著講臺邊緣,另一只手捏著半截粉筆,指尖沾著白色的灰,聲音平穩,低沉,標準的英式發音響徹整個教室。
溫什言沒有抬頭。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這一片區域,又漫不經心地移開,他的姿態松散,甚至有些慵懶,確實該是一個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的人。
溫什言捏緊了筆。
杜柏司正在講解一個復雜的從句結構,板書簡潔漂亮,有女生在下面竊竊私語,目光黏在他側臉和挽起袖口的小臂上,他恍若未聞,轉身時,襯衫布料隨著動作微微繃緊肩背的線條。
溫什言忽然想起昨夜,那件浴袍敞開的胸膛,滾落的汗珠,繃緊的腹肌,和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心里某個地方,毫無預兆的酸了一下。
她垂下眼,在課本空白處無意識地劃拉著,劃了幾筆,才發現寫的是他的名字縮寫,她皺眉,立刻用指尖狠狠抹掉,紙張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面無表情地看回去,直到對方訕訕轉回頭。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叩響。
張老探進半個身子,對杜柏司招了招手,神色有些嚴肅,杜柏司停下講解,對學生們說了句“自習”,放下粉筆,從容地走了出去。
她盯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顎,心里很雜。
教室里短暫的安靜后,嗡嗡的議論聲響起,幾個男生夾著女生聲音湊在一起,猜測張老找杜老師什么事,溫什言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課本,字母卻像黑色的螞蟻,在眼前亂爬。
過了大約十分鐘,她也被叫了出去。
是班主任讓同學來傳的話,讓她去一趟辦公室。
溫什言合上書,起身,腿還是有些軟,她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桌沿,才往外走,走廊空曠,她的腳步聲清晰,一步步,朝著辦主任辦公室走。
辦公室內部。
“上次小測,”班主任從一迭試卷里翻出她的那份,推到她面前,“其他科目都還不錯,保持了一貫的水平,甚至數學還有進步,就是這個英語……”
溫什言的英語成績單上,一個鮮紅的“81”格外扎眼。她抿了抿唇。
“你自己看看,聽力扣了多少?閱讀理解的失分點在哪里?”班主任指著試卷,“我知道你理科強,但語言類科目不能這么拖后腿,后面還有會考,甚至大學申請,英語成績很關鍵。”
溫什言盯著那個分數,指尖微微收緊。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光知道不行,要有行動。”班主任看著她,“杜老師教學水平是公認的,你要多跟他請教,課后多花點時間,單詞背了嗎?語法點搞懂了嗎?”
“在學。”溫什言吐出兩個字。
人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呀……”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往下,落在了溫什言的腿上,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皮膚白皙,線條勻稱,那目光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帶著一種男人打量年輕女孩時特有的某種意味不明的凝視。
溫什言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看向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還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