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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這下觀者皆感愕然,嗡嗡的私語傳遍場內:大比棄戰此等事,雖非完全沒有過,但也夠罕見了。那名擔任裁判的長老呆了呆,清清喉嚨:“這位小友,你可想清楚了?在比試中主動棄賽,將會大大影響你此次的排名哦。”
“清楚,然不降其志、不辱其身,這是我師尊教我的道理。”那名弟子看了葉星華一眼,言語依然清晰且狀似有禮:“凌霄宗的宗旨為行高守正,而與這位姑娘比試,無論贏或輸,都會將我景秀之與她并列在賽榜上。鑑于近日的風聞,我情愿回避,以求遵守宗旨。”
此言一出,周遭私語的嗡嗡聲霎時安靜不少,眾人神色各異,連議論都收小了音量,彼此相顧互使眼色。葉星華處于擂臺之上,表情看似仍舊冷淡,翠眸無半點波瀾,臉頰卻一陣陣熱辣起來:這不是她首次面對此類情況,可在大庭廣眾下,被用此等方式屈辱還是第一次……
場外的聞預自是同樣窘怒,卻又嘴拙結舌,裁判長老也一時不知如何圓場。雙方正僵立之時,幾下脆亮的拍掌卻蓋過現場的私語,只聽一清朗威嚴的年輕男子語聲,彷彿憑藉深厚修為直傳入眾人耳中:“不戰而退,是為行高;口舌論人,是為守正,名門大宗的宗旨,你師尊教得確實細緻──是么?亓官掌門。”
原來是司徒志約從貴席上開口發話,亓官黃衣本來瞧著二輪擂臺那邊的情形,嘴角強壓快意的冷笑,忽被他點名,一驚之下,立即收斂心神。她見景秀之有些著慌地望向她,只得板臉咳了一聲:“是我的弟子又如何?他所言非虛,谷主想必也心里有數。”
司徒志約并不轉頭,只目光炯炯俯視景秀之:“也不如何。只不過,我倒想請問貴弟子,若本座親自下場相邀,你是否欲以同樣的理由再棄賽一回?”
那景秀之其實是在大比前,聽了自己師尊亓官黃衣一路牢騷暗示,而他們除大弟子琴琛以外幾個師弟妹,近日已突破至金丹,有望成為下任凌霄宗首席。他深諳亓官黃衣脾性,哪怕捨棄今年的名次,若能以此搏得器重,倒也不虧。
他自恃身居亓官門下,言行不離正道體統,并不怕得罪葉星華,可與仙尊等級的司徒交鋒,卻是難以想像之事,只得垂下視線,吶吶不答。
司徒志約等了一會,微微一笑:“你不是不愿,你是不敢。”他轉向亓官黃衣,聳了聳肩:“大比之上,勝敗無關榮辱,弟子若懼與藥王谷比試,大可直言,而非尋藉口滋事……亓官掌門作為師尊,可得好好教育才是。”
亓官黃衣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嗤笑一聲:“可笑,堂堂分神大能,私德有虧便罷,為難一個金丹弟子,居然能說的義正詞嚴……”司徒志約面上一派平和,語氣卻半分未讓:“亓官掌門若如此看不慣,亦可作為正道表率,與吾比試一場,吾雖境界不及,倒不覺得有何為難。”
場內登時隱隱騷動起來,連此前不敢議論的觀眾,都壓不住震驚亢奮的情緒:比起主動棄賽,大比上,一宗掌門對另一宗掌門發起挑戰,著實史無前例、聞所未聞。亓官黃衣驚怒交加,本能斥了一聲:“真是丟人現眼!”卻說不下去:此時若拒,顯得她畏戰;若接受,兩位仙尊當真在眾修士面前大打一場,未免太不像樣……
說起來她修齡兩千余歲、境界已至合體后期,司徒志約這不過分神圓滿的臭小子,與她根本不是一個層級,她才不怕和他比試,應該說老早想教訓他……除非他敢在正道大比用上毒術,哼!諒他也不敢……她的腦中轉過各種思緒,卻始終未能果斷決策。
與此同時,葉星華早已轉身,不顧周遭的喧嘩,幾步下了臺,往貴席的方向趕去:兩頰的熱辣感依舊存在,卻與方才是不同的熱……她得馬上回去,無論如何,都得待在他身邊……
其余幾位仙尊雖不是無意勸和,但兩方態度皆踩得如此硬,實難在幾句話間轉圜。正尷尬之際,合歡宗宗主黃弘本卻像想到什么,從容起身,吸引眾人的注意:“啊,與其打那種千篇一律的擂臺戰,我倒有一更妙的主意……二位既難得光臨我宗,不如,就以合歡宗的方式來進行較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