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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她在宗門市場內(nèi)麻利地挑揀藥材,儘管四周人的目光明顯集中于她身上,不時還相互竊竊私語,可在與她對談講價時,卻又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在某一弟子的攤位前,放著一些玉蓮青花。替師尊行疏導藥浴時,用此種藥花做藥引就很合適、氣味也好聞……她邊想著、邊伸手想去掂量掂量,卻與另一隻手碰在一塊。
“啊……”雙方同時縮手抬眼:原來是幼時與她曾不對付的莫冰扇。在她拜入師門前,曾被其他弟子欺負推入藥田,壓倒了珍貴的靈植,因而受到對方的討厭。剛拜入師門時,莫冰扇還嘲諷她是個靠爹的孩子,不過那也是許多年前的事了。自她步入金丹、當上首席以來,偶爾打照面,莫冰扇反倒像是有意避著她,二人已有多年未再互動了。
“你也想買這些藥材嗎?”縱然如此,葉星華并沒覺得有何尷尬,只是歪頭朝她問道,反而是莫冰扇眼神閃躲:“不了,我、我突然不想買了,葉首席請拿吧。”說罷便倉皇走開,葉星華雖感疑惑,也沒放在心上。她購齊藥材、離開市場,走在宗門小路上,背后卻又傳來喚聲:“那個……請、請留步!”
回首,還是莫冰扇正匆促朝她而來,于幾步外停下,扭捏著:“首席,不、呃……谷主……夫人,從前,是我有眼無珠,不慎得罪之處,我已深刻反省,還請您寬宏大量,莫在谷主面前提起舊事。”
最初,她全沒把這寡言的小弟子放在眼里,未料她竟如此善于鑽營,從內(nèi)門弟子一躍攀上谷主弟子、再到首席,最終甚至成了谷主的人……如今她真有些怕,只要星華輕輕一句話,便可斷送自己往后的修途晉升。
谷主夫人這個稱呼讓葉星華微微一愣,隨后又想到確實叫的是自己,臉不由得一紅,待要解釋自己和師尊尚未正式結(jié)侶,似乎又沒那個必要。她想了想,首次認真開口:“小時候,我不是故意在你藥田里搗亂,是有人先推了我。當時我覺得解釋也沒用,便默默走開了,其實早就該對你說的,這一切皆是誤會。”
“原、原來是這樣!全是我搞錯了,那夫人、能不能別與谷主提及……”莫冰扇仍舊結(jié)結(jié)巴巴,葉星華見她如此,便繼續(xù)耐心解釋:“谷主為人公私分明,若你日后于谷有功,不至于為了些小事顛倒賞罰,你不必想太多了。”
她停了停,不禁流露一絲羞澀:“有件事,從前亦沒與你明講,師尊……谷主他真不是我爹爹。他是很好很正直的人,絕對不是傳聞說的那樣,你們莫要誤解他了。”莫冰扇被她突如其來的嬌羞給弄得啞口無言,直至她背影遠去,都沒緩過勁:怎么回事?不但沒按她預想的套路發(fā)展,好像還被硬塞了口狗糧……
離開小路的葉星華,則提著藥籃繼續(xù)走向谷主洞府。師尊在服下新的清心散解方、經(jīng)她暗里治療后,體內(nèi)殘余的迷島情毒已幾近消散,如今只需再行一次藥浴疏導,便可徹底痊癒。雖然師尊能夠康復是件幸事,但在過程中,她總很難把師尊當作一般病患看待,還常忍不住恍神想些有的沒的,真是太不專業(yè)了……
比方藥浴的時候就是,縱使隔了道屏風,聽著屏風后隱約的水聲,腦海仍會不由自主浮出畫面:師尊于水泉中赤裸動作著,猛然回首看她時,那眼角發(fā)紅、既苦且慾的神情……他的身形,披上衣袍時只覺得頎長,遠沒有劍尊那般明顯壯碩,可實際摸上去肌肉又很結(jié)實,還有那里……也比醫(yī)卷上畫的更……將她抱著抬起放下、頂?shù)阶钌钐幍臅r候……啊啊啊!自己又在亂想什么?!
“星華,怎么了?”師尊略帶遲疑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腳尖剛剛一縮,竟不慎勾翻了藥籃。“沒、沒事,我把藥材弄倒了。”她趕忙蹲下收拾:“師尊那邊,藥力發(fā)散得可以嗎?”
“嗯,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司徒志約頓了頓:“為師要起來了,你等等便進來吧。”多虧自己想出隔著屏風藥浴這招,迷島之行留給他的深刻警示,其一便是不能盲信自己有足夠自制。如果在藥浴時直接面對星華,產(chǎn)生什么反應可就不妙了……他已決定,絕不再消耗她體內(nèi)之陰來替自己解毒,因此在情毒徹底治癒前,哪怕再怎么想也得忍住。
也幸好他身為丹修,自己調(diào)控藥浴水溫、藥力發(fā)散,這種事還不算困難……他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體、重新系妥衣袍后,葉星華才轉(zhuǎn)過屏風,來到他身邊。她兩頰微微泛著紅暈,眸光沿他頸側(cè)游移而過:師尊頸側(cè)還掛著幾點沒乾的水珠,皮膚透出濕潤的光澤。在她心中,師尊無庸置疑是好看的,可藥浴完的師尊,尤其是那種令她感覺丹田微熱、異火在里頭歡跳的好看……興許是屋內(nèi)蒸騰的熱氣還未散盡的緣故吧。
她不由得伸指輕抹那幾點水珠,順勢替他理了理衣襟。“師尊……要開始疏導了嗎?”她細聲問道,司徒志約被她如此一碰,心跳隨之加快:冷靜點,現(xiàn)在還不是心猿意馬的時候。
他溫柔握著她的手帶離頸側(cè):“不急,為師想先與你討論件事。今早,正氣盟大比的日期地點已公布至各宗了。”葉星華聞言一怔:“這次公布的如此早嗎?”司徒志約點點頭:“身為掌門,無論如何,為師都得前往合歡宗。但眼下外界風波未平,你若一道前去,恐怕會遇上比谷內(nèi)更糟的情況。”
“師尊不希望弟子一道去嗎?”葉星華望著他問道,司徒志約略一猶豫:“若遵循本心,為師是不希望你去。不過若你一道前往,也非全為壞事,至少能讓修界之人知曉,就算你與我結(jié)侶,在公開場合,依舊會是我身邊之人。”
他將星華的手執(zhí)于掌心,珍重輕撫著:“所以,還是由你決定吧,星華。”葉星華仍望著他,嘴角逐漸上揚,緩緩窩進他懷里:“師尊如此說,想必知道,弟子會如何決定吧?”司徒志約笑了笑,眼底既無奈又寵溺:“嗯,我想多半會這樣……”二人并沒直接道出那個選擇,一切卻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