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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藥王谷谷主司徒志約，宣布要與自己門下首席葉星華結為道侶，此消息一經傳出，便迅速由藥王谷擴及仙界各處，乃至仙凡交界的瓊華京。儘管名義上是因二人靈根相契、情志相投，聽著冠冕堂皇，但這也僅替二人的師徒關係遮上一層薄薄的體面，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曉得，實情絕不于此。

“原來如此，我就說他當年平白無故拒絕聯姻、出言譏諷、操弄凡界局勢，看來早就和自己的弟子搞上了。”亓官黃衣震驚之余，又冷笑不止：“我只當那星華姑娘是可塑之才，方方面面亦不差，沒想竟是他養來自用的……好在這樁婚沒成，否則豈不屈辱了你？”

已升至丹鼎峰長老的大弟子琴琛，雖也感到幾分慶幸、可更多還是尷尬：“師尊，快別提這事了吧，是他們藥王谷不顧體統，咱們心底看笑話便罷，修界自有公評。”

亓官黃衣卻目光陰冷：“他宗之事，明面是不能拿他怎樣。不過待到盟會或正氣盟大比，豈能不讓他嘗嘗也受人折辱的滋味？”想了想，又漫不經心道：“從前，是我沒挑準弱處下手，如今他倒先拋了臉面，就隨便刺幾下他的心頭肉也成。”

萬劍山那頭，聽聞消息的章影，則半天回不過神：“司徒谷主，居然做出如此之舉……”她本想說大逆不道，可話語卻如梗在喉，腦中閃過當年他在幻蜃海沖入風暴的決然背影、修整時師徒二人微妙的氛圍，以及一聽熔土秘境崩塌，他那不管不顧、甩袖離席的失態……她倏地一把揪住權鈞衣領：“那兩人早有問題！你老早就看出來了是嗎？！”

“這個嘛，至少到了這一步，也不是我所能料的，依我看，司徒自己當初也未必想過。”權鈞并不在意她的粗暴，只是撓著頭，訕訕別開視線。章影咬著牙：“那你為何不好好勸他？此等……亂倫禽獸所為，我本以為好歹是從小養大的徒弟，尚不至于此，拒親那時還幫著你們說話……”

“沒必要講得如此難聽，你后來不也信了，他倆之間并無父女血緣嗎？”權鈞心虛的表情逐漸收斂，章影面沉如霜：“你明明見過星華幼時跟著他的那模樣，縱使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現在卻宣布要收為道侶……真令我感到噁心！”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司徒有意為之，與星華完全無關嗎？”權鈞嚴肅地看著她，章影略轉開臉：“不曉得。曾經，我以為她只是個單純的孩子，或許是我錯看了……”她忽意識到什么，怒氣沖沖轉回來：“總之，最失德的還是司徒本人、跟你這個大乘前輩！真不敢相信，這是正道宗門能夠允許的事……”

“可能是這樣沒錯，但一直以來，你不能否認，司徒對她愛惜若命，不，是更勝其命……”權鈞見章影對此默默無言，又清了清喉嚨：“而星華，也曾在幻蜃海為他冒死突刺血眼。在我看來，她自小就不是那種柔弱無主見的孩子，若他倆是真心相許，身為友人，我絕無理由反對。”

至于其他宗派或修仙世家，對此私下反應亦各不相同：有的愕然難以置信，有的反應則更為莫測。大自在殿佛子暨簡聽聞此事時，只合掌低誦了聲佛偈：“雖未渡河，卻已同舟，倒也不失為善。”

而與司徒志約素有曖昧傳聞的妙音門門主庾錦兒，在聽完首席弟子包妙音的報告后，只淡淡回了聲：“是么。”躲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禹善衡在包妙音退出后，不禁問道：“妙音師叔，師祖是什么意思啊？她對司徒谷主那種人，難道也有余情……”包妙音瞪了他一眼：“全門最關心這事的就是你，別以為我看不出是為了誰。”

其他暗中流竄的閑言碎語，包括重提私生女說、谷主身上長年縈繞的緋聞等等：“嘖嘖，沒想到風流能風流到自己徒弟身上，也是夠可以的。”、“噓，未必只是徒弟，難保還是親生女兒……”、“呃，你快別說了，就算身為合歡宗，這種的我也聽不下去……”

“那葉首席看著清清冷冷，背后指定是個小狐媚子，否則哪能令谷主寧可丟人，也非要尋理由要了她呢？”、“哈哈！搞不好首席之位就是睡出來的。”

“能讓太叔長老甘敗下風，指定不是一般的厲害……”、“對了，你們覺得，這事與近日剛關閉的情花迷島，究竟有沒有關係……”

一聲輕輕的咳嗽，打斷了幾名合歡宗弟子的興奮八卦，他們轉頭一瞧，見到自家宗主黃弘本正似笑非笑看著他們：“言語挑撥之道，固然需時常練習，然不可流于鄙俗。正氣盟大比將要舉行，屆時此等私語，本座不想再聽見，以免沖撞各宗來客。”

“是、是，宗主恕罪……”幾名弟子慌張答應著遁走。黃弘本確認他們遠離后，轉向身旁的太叔倉，挑了挑眉：“如何？打個賭吧，此次大比，司徒谷主還愿不愿意親臨我宗？”

太叔倉故作姿態地攏著鬢發：“哎，我哪知道那人為了怕局勢落于被動，竟搶先公開了呢？宗主這是在怪我么……”黃弘本眼中透著玩味：“這倒不是，你是惹出了不少麻煩，不過，對于這些麻煩將引發的后續，我可頗為期待。”

儘管外頭有種種風波，藥王谷內也未必平靜，可整個宗門，畢竟仍為谷主的管轄范圍，最多也就是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而本應處于風口浪尖的葉星華，卻像待在暴風眼的晴天之下。

自從公開后，再也不用顧忌他人撞見，偷偷摸摸進出谷主洞府了。她本就是那種安下心來，便能心無旁騖朝著目標靠近的性子，清早起來，便如常前往宗門市場交易藥材，心底明亮地想著：稍晚再回洞府與師尊相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