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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設在毗鄰城門的校場里,是用粗布匯搭成的,不過較衣裳略厚些,朔風卷著凄厲的叫喊猛撲過來,徑直從縫隙間往營帳里鉆。陸炳覺著兩耳針扎樣的疼,只教人昏亂也不是,清醒也不是。
不出一刻鐘,喊叫聲漸息。帳外草石被人唰唰踩過。韋釗喚他一聲:“曹武?”
曹武應了,卻不進來,停在帳外,禮數盡得周全,而寒氣突破肌理,直滲進帳里來:“將軍,那人受了大半的板子,才說收了秋氏的銀子,老母被秋氏接進了京照料,秋氏命他采聽消息,暗借托往京里去的商隊購置家具的事由遞信到秋氏府上。別的便不肯再說。屬下尋思許久,京里并沒有姓秋的大人,興許是他熬不過了,扯謊呢。”
韋釗聞言,喃喃道:“到底是大家之臣,便是離了這里,還不忘記留眼睛。”罷了復又回道:“斷氣了沒有?”
“還吊著一口氣,要留他一條命嗎?”
“且遣人給他醫治。不必醫全了,能吐字動筆就成。”
曹武領了命,自去了。韋釗眸光灼灼,擰著一股氣:“想來你眼不瞎耳不聾的,已知悉形勢了罷?”
陸炳并不抬頭,低聲回:“千錯萬錯都是屬下的錯,要怎么樣全憑將軍定奪。”
“人家的探子進了家門,你卻分毫不知,御下不嚴,實在該罰。”韋釗慍道,“兵士們進出內外、支取餉錢去做什么了,你也不查查仔細?”
“軍中人員眾多,確實不得一一查過。”陸炳瞥了一眼韋釗漸沉的臉色,聲調也漸沉了,“屬下想著賬房先生處自有明細……”
“賬房先生那里自然有他們胡亂搪塞編的由頭,你去那里查有什么用處呢?”韋釗怒火上頭,竟也意外地平和下來,“你好歹也是個副將,在我之下,除了曹武,便是你了。軍中這么些小官小吏的,你也不曉得動動官威,指派指派他們幫幫忙?”
陸炳見他惱了,只得跪禮:“是屬下無能,愧對將軍多年的栽培。”
韋釗視其恭順,滿肚子的火也沒了下家,只得揮退了他:“罷了,你回去好生思過。”
陸炳低眉退下,正往自個兒的住處行,迎面便撞見曹武足下生風地來了。陸炳思及方才韋釗的只言片語,臉先黑了一半,冷冷地喚他:“曹兄。”
曹武正拿帕子拭手上的血呢,他猿臂蜂腰,器宇軒昂,從遠處看過去,竟與韋釗視一般身形體態。陸炳暗瞅那手掌,連手心手背的皴紋里都被濃稠的血填涂滿了,血液一點一點順著掌的脊背往下淌,砸在地上,飛起赭紅色的血珠。
他沒來由地嫉妒,又懷著一點夾縫偷生的慶幸。
曹武也瞧見他了,匆匆抹了手也喚道:“星沉!”他見陸炳神色有異,想是被韋釗訓斥了心里不快意,便道:“將軍身邊沒了那位貴人,性子是躁了些,你多擔待著,沒你的壞處。”
陸炳心里頭已然反唇相譏,可面上還云淡風輕似的:“到底是我做的不對,將軍沒有黜了我已是大幸,并不敢再埋怨別的什么。”
曹武兩眼閃爍幾下:“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