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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易身體底子好,又有邱然監督著康復訓練,恢復得比醫生預估更快。
到了初秋,她已經能自己拄著拐杖,在二樓緩慢行走。只是樓梯口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裝上了圍欄,連一樓通往院子的門也始終鎖著。
她起初以為只是怕她摔倒。
直到有一天,邱然很早就出門了,她拄著拐想自己下樓去院子里,護工立刻走過來攔住她。
“邱先生說了,您不能下去。”
她不信邪,和護工理論了兩句,但她還是堅持攔著她,稱是邱然再叁囑咐過。
管她還真管上癮了,邱然腹誹道。又轉念一想,不對,這簡直就是囚禁。
她直接給邱然打了電話。
“邱然。”她氣勢洶洶,“我要出去。”
電話那頭很安靜,隱約能聽見遠處的音樂,還有稀疏的人聲。她聽不出他在哪里。
“出去做什么。”邱然問,語氣平穩。
“關你什么事?”邱易火氣一下上來,“你憑什么不讓我下樓?”
“因為你現在還不能自己行動。”
“我能!”她幾乎立刻反駁,“我恢復得很好!”
邱然頓了兩秒。
“邱易。”他聲音低下來,“你昨天半夜起來才摔了一次。”
肯定是夜班的護工告訴他的。
但她是真的生氣了。
長時間困在屋子里,復健、吃藥、睡覺,每天都像重復粘貼。邱然在的時候還好,見不到他,這一切都難以忍受。
“那也不用你管。”她咬牙,“你這樣算非法囚禁。”
電話那頭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說:
“你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囚禁是什么。”
邱易愣住。
背景里有人在叫他名字,邱然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掛電話。
“我很快就回來。”他說,像在安撫鬧脾氣的小孩,“給你帶蛋糕。”
邱易直接掛了電話。
下午叁點零五分,邱然回來了。
邱易坐在輪椅上,停在二樓過道的落地窗邊,從那里能一眼看到車庫。
黑色轎車緩慢駛進院子。
沒過多久,邱然從車庫門走出來,他提著一個蛋糕盒,穿著一身看起來昂貴又講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帶卻被扯松了一點,顯得有些疲憊。
初秋的陽光從玻璃頂棚落下來。
下一秒,邱然像察覺到什么,忽然抬起頭,隔著二樓的落地窗,和她的目光視線相接。
他安靜看了她兩秒,然后低頭輸入密碼,推門進屋。
很快,樓下傳來張姨的聲音。
“小然回來啦?小易今天心情不好,中午都沒吃多少——”
“知道了。”
腳步聲響起。
不急不緩,一級級往樓上靠近。
邱易忽然覺得快樂起來,可她剛才明明非常生氣,煩躁不已。邱然把她囚出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聽見主人回家,她的尾巴自動搖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她身后。
“坐這里等我?”邱然低聲問。
邱易沒理他。
她垂頭看著他的褲管。修長的小腿肌肉被包裹在里面,讓她想起昨夜邱然坐在靠椅之中,她跪在他的腿間,一下一下地吃他的性器。
邱然也不在意。
他把蛋糕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俯身替她把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一點。
“下午的訓練做了嗎?”
“做了。”
“疼不疼?”
“疼死了。”
她故意說得很沖。
“好孩子,忍忍就好。”
邱然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彎下腰來,嘴唇貼著她的后頸,親得極其纏綿。
她大驚失色,連忙推開他,眼睛迅速掃過樓下樓上,擔心別人看見。
“沒人。”邱然低笑。
她沉默幾秒,忽然又冷著臉問:“什么時候我才能出門。”
邱然靠在欄桿邊,懶懶地說:“再過一陣。”
邱易一下火了。
“你到底憑什么關著我?”
這句話落下來,邱然笑了,甚至稱得上暢快地笑。
窗外的綠色河谷開始染上金色,能看見清江的半邊河床和平靜的江水,蜿蜒著消失在遠處。
邱然之前有多為他們是親兄妹而痛苦,現在他就有多為他們是親兄妹而慶幸。這樣血濃于水、從一個子宮里孕育出來的連結,是睡著了要手牽著手,死了也要埋在一起,到了黃泉路上都該并肩往前走的。
他低下頭,貼緊她的唇瓣。呼吸糾纏之間,聲音很輕地說:
“我是你哥,就憑這一點。”
邱易不知道這句話有什么魔法,竟能讓她瞬間敗下陣來。她抬頭看向邱然,突然明白他為什么在她提出“分開”的時候,這么爽快且無動于衷了。
因為在邱然眼里,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分開。神也不能斬斷血緣,何況是她。
“你真的有病!”邱易一下氣急,聲音都不受控制地提高,“你簡直——”
正在清潔浴室的張姨顯然聽見了動靜,遲疑地探頭問:
“怎么了?”
空氣一下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