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明鈺才沒有她們小姑娘家的離別愁緒——最多幾個月,用得著這么依依不舍?他隨手擺了擺算是與二公主道別,然后伸手一拉,便扶著鄭娥上了馬車,自己則是跟在后頭上去了。
二公主就站在外頭,眼見著他們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馬車,這才扶著侍女的手上馬車回自己的公主府。
時人常說“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從長安去峨眉山的這一路確實是有些難走。
雖說馬車里頭墊了好幾層毯子,有許多枕頭靠著,可鄭娥仍舊是被顛簸的不輕,大半時間都是那蕭明鈺做肉墊,窩在他的懷里頭。只是,如今正是六月里,長安城還好些,蜀地卻多少也已有了些炎熱的影子。有時候,午間駕車在山道上過去,一點風也沒有,馬車里頭更是悶熱。
鄭娥本就被養得有些嬌,算得上是身嬌體貴——早年在宮里頭的時候,不是住甘露殿便是立政殿,自是沒吃過苦,后來無論是在泰和長公主府還是魏王府也算半個主人,自也沒吃過苦。她成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會兒頭一次出門,路上這般一顛簸、一悶熱,就連胃口都被悶壞了,就連飯菜都吃不怎么下,開始時還吐了一回。
蕭明鈺也沒法子,除卻叫人備些藥來之外也只好囑咐邊上伺候的宮人,一路上多買些開胃的點心或是水果,時不時的便給懷中的鄭娥喂一些。
這般一路折騰下來,鄭娥多少也有些懨懨了,好容易才被蕭明鈺養得圓潤的下巴又瘦了許多,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看著更小了,猶如初夏時候才剛剛冒頭的小荷尖,白嫩纖巧。
蕭明鈺簡直就像是自己被割了心頭肉似的心疼,看著鄭娥那下顎處纖細的弧線,嘴里不免道:“早知道如此,不若叫你留在京里頭呢,我替你來一趟也是好的?!狈凑げ谌夂瘢宦飞系挂矝]覺得吃了什么苦。
鄭娥瞪了他一眼,細聲道:“到底是我爹和我娘,我為人子女,總也要來見一面。這種事,哪里能夠替的?”
蕭明鈺見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紅唇,笑起來:“你爹娘就是我爹娘,怎么就不能替了?”
溫熱的鼻息吐在面頰上,拂動纖細的發絲,皮膚被蹭的有些癢癢的。就像是車廂外頭被熾陽烤的悶熱的熱風,心頭燥熱不由也跟著冒了頭,鄭娥一時間只覺得頰邊滾燙,含羞帶嗔的抬眸瞪了他一眼,倒是沒說話了。
蕭明鈺得寸進尺,含著她的下唇小心咬了咬,壓低聲音問鄭娥:“要不,我們來了一回吧?”大概是當初在山上看了許多各式各樣的畫冊的緣故,他在那件事上的熱情顯然非常高昂,而且總有層出不窮的點子,比如說是:溫泉里、椅子上、在花叢里、假山秋千邊上、在車廂里……
只可惜,因為鄭娥生來面薄,很不樂意配合他這些個“出格”的點子,至今他們兩人都只在榻上做過,做破格的也不過是浴池里。生生是埋沒了蕭明鈺這個“此間高才”。
眼下山道上一片空蕩,并無旁人,只能聽到前頭車夫揮鞭子駕馬的聲音還有左右兩邊護衛的馬蹄聲,四野寂寂,只有偶爾入了林間才得片刻的陰涼。蕭明鈺懷里抱著鄭娥,說了幾句話,難免便生出了這般想法。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外頭的熱風吹得人太悶太熱了,又或者是因為一路上辛苦疲累好些日子沒做那事,鄭娥今日聽到他那低沉的詢問,竟也沒像是以前那樣一口回絕,只是悄悄的垂下眼去。
蕭明鈺見著美人低眉垂眸的靜美之態,心中更是癢癢,忍不住又咬了咬嘴里含著的那瓣紅唇,用舌尖在那姣好的唇線上勾勒了一會,直到那兩瓣紅唇被他吻得嫣紅水潤,嘖嘖有光,他才松開了些,湊過去又親了親鄭娥顫抖的眼睫,道:“你不應聲,我便當你默認了?”
鄭娥悄悄看了他一眼,連忙又閉緊了眼睛,就像是受驚了的兔子捂著自己的耳朵似的。她的眼睫顫得更厲害了,一根根搭在奶白色的皮膚上,仿佛都能數出來。
蕭明鈺喜歡的不得了,一面垂下頭,落下一個個細碎的吻,一面替她解開下頭的衣裙,小聲安慰她道:“你放心,邊上沒人。那些護衛都知規矩,離車廂有些距離呢,小聲些肯定聽不到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鄭娥便更羞了,緊緊閉著眼睛,抿著唇再不敢出聲。
他一面說話,一面忙里偷閑的替鄭娥解開發髻。價值連城的珠釵金簪都被丟到一邊,好似不值錢的石子,而那柔軟烏黑長發卻被蕭明鈺握在掌中,輕輕的落下幾個吻,然后,他便順著那一縷的烏發一直從脖頸吻下去,指尖撫過那輕顫的脊背,喉間干渴的仿佛能冒出火星來。他喉結微動,吞了一口唾沫,以唇膜拜那秀美的雪峰與幽地,語聲仿佛是含在唇齒間的:
“眉眉,你好美……”
她滿頭烏發都從肩頭垂落下來,發尾微微有些濕,三千青絲如情絲一般密密麻麻的纏著人。而那一寸寸猶如雪堆玉砌的肌膚卻仿佛是暖陽下輕輕顫抖的瓊枝,瑩瑩泛起薄紅來,美玉一般的姣好。
蕭明鈺身下動著,手心則是一片滾燙,慢慢的揉搓過去,只覺得自己一顆心也跟著這車廂上上下下的顛簸著,恨不能一頭栽到鄭娥的心口里。
恰在此時,車前的輪子大約是碾過了一塊小石子,顛了一下,他們貼得更近了。
那一瞬的刺激叫鄭娥差點叫起來,好在她還記得邊上有人,只好順勢垂頭,重重的咬在蕭明鈺染著濕汗的肩頭。因為太過羞惱的緣故,她這一口咬得極重,牙關緊緊的,恨不能嘗到血肉味道才好。只可惜蕭明鈺皮糙肉厚,肩頭這一塊筋骨結實,一口咬下去倒是咬得她嘴巴發酸。只是鄭娥不愿示弱,只好這般惡狠狠的咬著。
蕭明鈺卻也不覺疼,反倒是將她抱得更緊,幾無空隙。他的鼻息盡是如火燒一般的灼熱,一點一點的噴在皮膚上,燒得人肌膚滾燙冒汗,汗液津津。他就這樣伏在鄭娥的耳邊,一面喘息,一面啞聲含笑道:“眉眉你‘咬’得我好疼……”
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人不要臉果然是天下無敵!
鄭娥知道他說的恐怕不是她嘴巴上咬的這一口,又氣又惱,她此時都后悔死了自己今日的默許,臉都跟著氣紅了,偏她還不能松開嘴——就怕一松開就叫出聲,驚動了外頭的人。
蕭明鈺卻愛極了她這一刻如火般的明艷,伸手抱著她那嬌艷如桃花的面頰親了親,深深看入她的眼底,這才意猶未盡的在那一路的顛簸里出來了。
這會兒的渾身酸痛卻又與被馬車顛出來的酸痛不同,鄭娥靠在蕭明鈺的懷里,忍不住罵了他幾句:“你,你也太過分了……”再重的,她也不知該怎么罵了。
蕭明鈺權當打是親罵是愛,十分享受的接受了自家王妃的“愛”。他先拿了帕子替鄭娥擦了擦,然后又替她理好衣襟和發髻,等一切都好了,這才掀開車簾,道:“現下應該不熱了,通一通風,吹吹涼,心情也會好些的。”
果真,此時已將近傍晚,馬車行在山道上,這一條山道倒是十分平坦,順順當當的行了過去。左右樹木茂密,郁郁蔥蔥,依稀可見彤陽照在葉尖,只薄薄的一點紅,一寸寸的流動著,流光一般的濃艷,濃濃的翠色仿佛是上好的翡翠。更遠一些,是此起彼伏的山巒,淡淡的一點黛色,參差不齊,峻秀皆有,有大半都隱在云端,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也不知是天上煙云還是人間煙火。
悶了一個午后,此時林間終于吹過幾縷微風,帶了些草木的清亮,拂過面頰,吹動發絲,仿佛是慈母的手掌一般柔軟且溫柔。
鄭娥那羞惱焦躁的心情不知怎地竟也好了許多,她眨了眨眼睛將目光投向遠處,看著那乳白色的雪峰,忽而到:“常聽人說,白云深處有人家,也不知那么高的山,住的會是什么人?!?
蕭明鈺心思靈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必是我家岳父岳母那般的神仙眷侶?!?
鄭娥把頭貼在蕭明鈺的心口處,大約是情事才過的緣故,蕭明鈺的心口依舊是一團火熱,依稀還能聽到里頭的心跳聲。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鄭娥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小聲問道:“父皇有說,我爹娘為什么要選在峨眉山隱居嗎?”
蕭明鈺正伸手替她理衣襟上的折痕,聞言倒是微微一頓,隨即反應過來便輕聲道:“嗯,說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道,“當年你爹娘要隱居,不知要往何處去。你娘因為少時一些緣故,便選了峨眉,說這里是‘如螓首峨眉,細而長,美而艷’,正是天下奇秀之所?!?
鄭娥仰頭看他,一雙明眸仿佛是被水洗過,明凈秀美:“父皇一定把事情都告訴你了吧?你就和直說好了……”她靠在蕭明鈺的懷里,“之前,我心里頭一直有些怕——也不知怕什么,就是不敢多問。所以,所以也沒和父皇問太多,可馬上就到到山上了,我做女兒的哪里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便和我說說罷……”
蕭明鈺把下顎抵在她柔軟的發間,嘆了一口氣:“你爹叫李簡,你聽過嗎?”
鄭娥怔了怔,她猶豫了一下:“我之前聽小月亮提過一次,害了齊王妃鄭氏娘家的就是李簡?”她再如何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一時間都有些驚呆了,“是,是我爹?”
“嗯,”蕭明鈺點點頭,想了想便又道,“因為齊王的緣故,很多人都沒敢多提李簡的名字??墒窃诋斈?,他可是當年名重一時的大才子,人都道他是天資卓絕,才略出眾。他原本是前朝時的狀元郎,也不知怎地后來就投到了高皇帝手下,做了軍師,再后來又給父皇他們做了先生……”
鄭娥咬了咬唇,小聲道:“那,鄭家的事情?”她說到這里,仿佛意識到了什么,睜大眼睛去看蕭明鈺,“我信鄭?我娘姓鄭?她和鄭家有什么關系?”
蕭明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耐心的把皇帝告訴他的和他查到的事情兩相結合,從頭說了一遍:“當時,純孝太子戰死后,底下便有不少人和高皇帝提議立齊王為儲——若論長幼之序,齊王自然在父皇之上。可高皇帝心里頭卻暗暗心儀父皇,于是便想先按下手下那些輿論,等父皇來日立下不容置喙的大功后再提立儲之事,到時候有大功為依仗,自然也名正言順。所以,高皇帝便決定要動一動鄭家——鄭家乃是齊王妃母家,也是那些提議立齊王為儲的一群人的領頭人,而且那幾年鄭家借著有個皇子女婿也確實是囂張太過。鄭家勢大,頗有些功勞和舊情又是皇子妻族,真要查起來自然是要選個德高名重、能壓得住場面的人。所以,高皇帝便選了李簡。”
論名望,李簡乃是當世聞名的才子、名士,有德君子;論功勞資歷,他是最早投靠高皇帝的人,還給高皇帝手下那些個不識字的將領們上過幾堂課,算是有半師之誼,朝中上下多少也能說些話;論身份,他當時乃是幾個皇子的先生,對著齊王府那一邊的人也能站得住。
馬車的車輪從山道上咕嚕嚕的滾下去,一路順暢。蕭明鈺的聲音也極平穩:“只是,高皇帝也知道這不是件好差事——齊王和齊王妃夫妻恩愛,齊王妃那會兒又有孕在身,鬧個不好,齊王必是要記恨李簡一輩子的。所以,高皇帝思來想去便找李簡把話說清楚了,甚至還把自己立儲的為難之處也說了。李簡當時便應了下來,不過,他和高皇帝商量的是:要是不想多生事端,必是先要瞞住齊王和齊王妃,先派齊王去外征戰,再令齊王府左右借著養胎的借口,嚴防死守不叫鄭家的消息入了齊王妃的耳里。”
“原本,事情倒是極順利的。先有安排好的御史彈劾鄭家受賄,高皇帝再令李簡徹查此事。后來鄭家里面又有人密告李簡,說是鄭家通敵——鄭家這幾年氣焰囂張,私底下竟還買賣軍械糧草。這事一出,高皇帝更是氣恨,再不肯輕饒鄭家上下,索性便要借此將鄭家上下處置干凈。只是沒想到,那會兒齊王府沒看好,竟是叫齊王府鄭氏知道了那事,她還懷著孕,日日入宮求情,日日上下打點,讓人送信去給齊王。鄭家處決之后,齊王妃早產,生下一個不足月的女兒,沒養住便也去了。齊王悲憤之下駕馬出城,摔壞了腿……”
鄭娥咬著唇,小聲道:“那我娘呢?”
“你娘她是鄭家女,也是當時密告鄭家通敵之事的人?!笔捗麾曔t疑了一下,還是沒修飾,直截了當的道,“她生母原是好人家的女兒,不知怎的居然就鄭家老爺看中,搶了回去,上頭老父老母求告無門,氣恨交加竟也給氣死了。她生母自覺自己連累了父母更是氣恨,生下你娘親后郁郁而死。鄭家老爺風流多內寵,子女多,她是庶出又沒有生母,自小便過得極艱難。好容易長到十三歲,鄭家那頭又想著將她嫁給一個姓羅的將軍做繼室……她那會兒大約是真的恨極了鄭家上下,見李簡查辦鄭家之事,便暗暗的收集了鄭家通敵的證據,暗告上去?!?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