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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不將我當做普通晚輩看待,只怕心中是好受不了,先前您將黛玉托付給我,是擔心她在京中孤苦無依,可如今她也回到先生身邊了,您當真舍得再把這孩子隨隨便便交給別人?”
“須知親外祖母都有自己思量,何況是我這個外人呢?”
一番話說得林海掩面而去。
斐玉注視著他步伐不穩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以他的猜測,林海之妻賈氏死大有蹊蹺,無論是上位者為了林海經那把鹽政椅子,還是他妻族為了林家引人覬覦的豐厚家資,真追究起來,既傷情面又損壽數。
而林海此人聰穎重情,正所謂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他的病倒,未必不是察覺到了真相后心存了死志。
只是這人對自己親女也過于潦草塞責,一時要托付給賈母,一時要托付給斐玉,卻不想若黛玉先失母而后喪父,此生會如何凄涼悲慘?
如今林海肩不扛其責,若自己再答應他照看黛玉一生,只怕他剛起來的那口生氣很快又散了。
何況……他也并不想認什么祖歸什么宗。
一時間,賈瑚那恣意狂狷臉又出現在斐玉眼前。
“你當真是這一世界里人?”
“好巧,我也不是。”
“莫怪我瞧上你,這世上只有你我是異端,最孤獨——”
“呵……”想到此處,斐玉不自覺的溢出一聲輕笑。
賈瑚說的很對,他對這世界來說,是異端,這世界對他來說,何嘗不也是拘束?
只是,看最后他是打破這拘束,還是飛蛾撲火,螳臂當車?
林海與黛玉父女兩人帶著一眾奴仆回了林家,斐玉仍領著胡二秉,亦書亦劍三人自登寒山。
正如去時輕車行簡,回時也并沒有驚動岱殊眾人,只獨獨到老師穆尋處扣門,反而把他老人家嚇了一跳,責備斐玉為何沒有及時遣人送信回來說明行程。
“老師,我下山是為了私事,如今耽擱這么久才回來已是不妥,何必弄的興師動眾的呢?”
斐玉握著穆尋枯木般手,關切問道:“學生一去便是這么久,您的身子可還好,腿疾可又犯了?”
穆尋迭聲道:“都好,都好,有穆勉照顧著,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